第53章 -54章

第五十三章：敌后开花

太行山的秋天来得格外早。

八月底的山风己经有了凉意，吹过松林的时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吹号。王力站在指挥部门口，看着对面山坡上的红叶，眉头微微皱起。

红叶很美，但他想的不是这个。

他在想弹药。

根据地保卫战缴获的弹药，经过两个月的训练消耗，己经用掉了将近一半。扩军之后，支队总兵力达到了六百三十人，每天的弹药消耗量是之前的三倍。按照目前的速度，现有的弹药最多还能支撑两个月。

两个月之后呢？

总不能拿着空枪去跟鬼子的刺刀拼。

“队长。”赵铁柱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情报，“地下党送来的。”

王力接过情报，展开来看。

情报很简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炸弹——

“日军近日将从邯郸调运一批军火至长治，共计卡车五十辆，押运兵力一个中队。具体时间待查。”

五十辆卡车。一个中队的押运兵力。

王力的眼睛亮了起来。

“铁柱，你怎么看？”

赵铁柱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桌好菜：“五十辆卡车，至少够我们用的半年。”

“半年不够。”王力说，“但足够我们打几场大仗了。”

他转身走回指挥部，把地图摊在桌上。

邯郸到长治的公路，他走过不止一次。那条路从平原进入山区，要经过好几个隘口和峡谷，其中最险要的地方叫鹰嘴崖——两侧是几十米高的悬崖，中间是一条只有卡车宽度的窄路，崖下是湍急的漳河。

“就是这里。”王力的手指点在鹰嘴崖的位置上，“在这里设伏，卡车进不来也退不出去，只能乖乖挨打。”

赵铁柱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王力，犹豫了一下：“队长，上次我们炸了弹药库，鬼子肯定会加强戒备。这次押运的兵力，恐怕不止一个中队。”

“我知道。”王力说，“所以这次我们不硬打。”

他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

“先派侦察组去摸清日军的出发时间和路线。然后，在鹰嘴崖前后五公里范围内，设置三道阻击线。第一道用地雷和落石，把车队堵在峡谷里。第二道用炸药，炸毁头车和尾车，让车队动弹不得。第三道才是主攻——我们从崖顶上往下打，用手榴弹和炸药包，把所有的卡车都炸掉。”

赵铁柱看着地图，脑子飞快地转着：“鬼子肯定会派飞机来支援。”

“所以我们要快。从打响到结束，最多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之后，不管炸了多少，立即撤进山里。鬼子的飞机来了也找不到人。”

“二十分钟，五十辆卡车——”

“炸不完也要炸。能炸多少炸多少，炸不了的，把路炸断，让他们运不过去。”

赵铁柱点了点头。他知道王力说得对——这种伏击战，拼的不是全歼敌人，而是最大限度地破坏敌人的物资。哪怕只炸了二十辆卡车，日军的损失也是巨大的。

“什么时候动手？”

王力看了看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天边的云被染成了血红色。

“等情报到了再说。现在，让弟兄们做好准备。”

情报在三天后送达。

日军车队将于八月二十八日清晨从邯郸出发，预计当天下午抵达鹰嘴崖。押运兵力为一个步兵中队，外加两辆装甲车和一个小队的骑兵。

“装甲车？”赵铁柱皱起了眉头。

“装甲车不怕。”王力说，“鹰嘴崖的路那么窄，装甲车开不快。我们从崖顶上往下扔炸药包，一炸一个准。”

他召集了所有分队长，开了一个简短的作战会议。

“这次行动，支队全员出动。”他说，“第一连负责在鹰嘴崖东面五公里处设置第一道阻击线，用地雷和落石堵住车队的去路。第二连负责在鹰嘴崖西面三公里处设置第二道阻击线，炸断公路，堵住车队的退路。第三、第西、第五连负责主攻，从崖顶上攻击车队。第六连作为预备队，负责阻击可能从两侧据点赶来增援的日军。”

他扫视了一圈，声音变得更加严厉。

“所有人记住——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之后，不管打成什么样，立即撤退。谁要是恋战，我处分谁。”

“是！”所有人齐声回答。

八月二十八日，凌晨三点，幽灵支队六百三十人从根据地出发，向鹰嘴崖急行军。

天还没亮，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山路上一片漆黑。战士们排成一列纵队，在窄窄的山路上默默地行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打手电，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在夜空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