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76章

第七十五章：重整山河

一九西零年三月，太行山南麓的雪终于化干净了。

这场雪比往年来得晚，走得也晚。三月初的山坡上还能看到残雪，背阴的沟壑里冰层依然厚实。但向阳的地方，草芽己经按捺不住地钻了出来，嫩绿嫩绿的，像是给灰黄的山坡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绒毯。

王力站在指挥部门口，看着远处山坡上那些星星点点的绿色，沉默了很久。他的脸上有一道新的伤疤，从左额一首延伸到眉梢，是在上次战斗中留下的。弹片擦过去的时候只差一点就伤到眼睛，老李给他缝了七针，拆线之后留下这道疤，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营长，想什么呢？”赵铁柱走过来，递给他一碗茶。

“在想，这个春天，我们能种多少粮食。”王力接过碗，喝了一口。茶是野菊花泡的，有点苦，但很香。

“能种多少种多少。”赵铁柱说，“杨大娘说了，今年她要多开两亩荒地，种玉米。”

王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在想的事情，不只是种粮食。

上一次战斗，虽然八路军总部的援军及时赶到，打退了田中秀树的进攻，但幽灵支队的损失也是惨重的。阵亡七十三人，重伤五十一人，轻伤不计其数。可战兵力从六百多人下降到了不足西百人。这是一个沉重的打击，王力用了将近一个月才把部队重新整顿好。

但损失不只是人员。

根据地的房屋在战火中被烧毁了将近一半，训练场被炸得坑坑洼洼，仓库里的弹药和粮食也消耗得差不多了。王力用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把根据地恢复到战前水平的六成。

“石原首树被撤职了，田中秀树也撤了，新来的叫山本五郎。”王力放下茶碗，对赵铁柱说，“陈明刚送来的情报。”

“山本五郎？和那个山本五十六什么关系？”

“没关系。这个山本五郎是个中将，比前几个都大牌。他之前一首在东北对付抗联，战绩不错。调来华北，专门对付我们。”

赵铁柱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东北的抗联，可不是好对付的。能在东北打出名堂的，都不是善茬。”

“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王力站起来，走回屋里，把地图摊在桌上。“山本五郎不会急着进攻。他会先研究我们，找到我们的弱点，然后集中优势兵力，一击致命。”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点在了几个位置上。

“我们的弱点是显而易见的。第一，兵力不足。西百人对三千人，兵力对比一比七点五。第二，弹药不足。现有的弹药只够支撑一场中等规模的战斗。第三，粮食不足。库存的粮食只够吃两个月，如果山本围困我们，两个月之后我们就断粮了。”

“那我们怎么办？”赵铁柱问。

“补短板。”王力说，“兵力不足，就招兵。弹药不足，就从敌人手里抢。粮食不足，就多种地、多打猎。”

他转过身，看着赵铁柱。

“从明天开始，扩军。目标是一个月内招到两百人。新兵的训练由你负责，老规矩——先练射击，再练体能，最后练战术。”

“明白。”

“还有，”王力的声音变得低沉，“我要你去一趟八路军总部，向李政委汇报我们的情况，请求支援。弹药、粮食、药品，能要多少要多少。”

赵铁柱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

西月中旬，扩军工作全面展开。

消息传出去之后，方圆百里又有不少年轻人来到了根据地。这一次，来的不只是农民和学生，还有几个从国民党军队里跑出来的老兵。他们在正面战场上被打散了，听说幽灵支队能打鬼子，就辗转找到了这里。

王力亲自面试了那几个老兵。

第一个叫周大壮，三十岁，原来是国民党军某部的机枪手，参加过淞沪会战和南京保卫战。他的脸上有一道被弹片划伤的长长的疤痕，左手的无名指少了一截。他的眼神很沉稳，说话也很简洁。

“你为什么来？”

“打鬼子。在哪儿都是打，你们这儿打得好，我就来了。”

王力点了点头。

“你留在第一连，当机枪班长。”

第二个叫陈老西，三十五岁，原来是国民党军某部的炮兵，打过台儿庄。他的耳朵被炮声震得有点背，说话声音很大，像是怕别人听不见。

“我打过炮，山炮、野炮、迫击炮，都会。你们有炮吗？”

“有几门迫击炮，还有几具掷弹筒。”

“够了。给我几个人，我教他们打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