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82章

第八十一章：大战前夜

一九西一年五月，太行山南麓的槐花开了。

漫山遍野的槐花像雪一样白，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飘下来，落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空气中弥漫着槐花的甜香，深吸一口气，像是能把整个春天都装进肺里。

但王力没有心情欣赏这槐花。他站在指挥部门口，手里攥着一份情报，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情报是陈明连夜送来的，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炸弹——“日军华北方面军决定对太行山南麓根据地发动‘五月扫荡’。总兵力：一万五千人。指挥官：冈村宁次大将（华北方面军司令官亲自指挥）。部队：三个联队步兵、一个联队炮兵、一个战车大队、两个飞行中队。扫荡时间：五月中旬。”

“冈村宁次亲自指挥。”赵铁柱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都有些发抖，“营长，这可是日本鬼子在华北最大的官。”

“再大的官，也是人。”王力把情报放在桌上，声音平静得可怕，“是人就会犯错，犯错就会死。”

“可是营长，一万五千人，我们只有六百人——”

“六百人对一万五，一比二十五。以前一比十、一比十五都打过了，一比二十五又怎样？”王力打断了他，“铁柱，你跟我打了两年仗，什么时候怕过？”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久违的光芒。

“不怕。营长，我不怕。”

“那就对了。”王力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冈村宁次以为他亲自出马就能吓倒我们。他要失望了。不但吓不倒，我们还要让他知道，太行山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王力在当天召开了全营干部会议。各连连长、指导员，特种作战连各排排长，情报组、通讯组、后勤组的负责人，全部到齐。指挥部里挤了三十多个人，空气闷热，弥漫着旱烟的味道。

王力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木棍。

“冈村宁次的扫荡计划是这样的——三路合围。第一路从东面进攻，兵力五千人，配有十辆坦克。第二路从西面进攻，兵力五千人，配有十辆坦克。第三路从北面进攻，兵力五千人，配有十辆坦克。南面是悬崖，他没有派兵，但他在悬崖下面布置了伏兵，等着我们跳下去。”

他的木棍在地图上移动，标注出每一路日军的进攻路线和兵力部署。

“三路合围，看起来天衣无缝，但有一个漏洞。”

“什么漏洞？”赵铁柱问。

“时间。”王力的木棍点在地图上的三个位置，“三路日军不是同时发起进攻的。东路的进攻时间最早，五月十五日凌晨西点。西路和北路都是五月十六日凌晨西点。中间相差整整一天。”

“为什么？”老张问。

“因为补给。冈村宁次调集了一万五千人，每天的粮食和弹药消耗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他的补给线跟不上，所以只能让三路部队错时进攻，以便集中有限的补给资源。”

王力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这一天的时差，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可以集中全部兵力，在五月十五日先打东路的五千人。能吃掉多少吃多少，打完了就跑。等西路和北路的日军赶到的时候，我们己经转移了。”

“营长，五千人，我们只有六百人——”赵铁柱又提了一遍。

“六百人对五千，不是一比八吗？一比八的仗我们又不是没打过。”王力的声音很平静，“而且我们不是要全歼他们，是要打疼他们。打掉他们的锐气，打乱他们的部署，让他们不敢轻易推进。”

他在地图上标注出了几个位置。

“东路日军要从长治出发，经过石门峪、刘家沟、王家岭，才能到达根据地。我们在石门峪设第一道防线，在刘家沟设第二道防线，在王家岭设第三道防线。每一道防线都要让日军付出代价。等他们突破三道防线的时候，己经是五月十六日了。西路和北路的日军到了，但他们的补给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到那时候，我们再撤进北山，和他们打游击。”

他放下木棍，看着所有人。

“同志们，这一仗，可能会很苦，可能会死很多人。但我们必须打，必须赢。因为如果我们输了，根据地就没了。根据地没了，老百姓就没了。老百姓没了，我们打什么仗？”

台下，三十多个人鸦雀无声。

“现在，各连回去准备。三天之后，进入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