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咱们几十万大军，还怕他们不成？

“清军入关了？！”

消息像一阵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北京城。

刚刚还在享受胜利果实和虐待的闯军士兵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恐和慌乱。

他们是农民，是流寇。

打顺风仗个个勇猛，抢钱粮女人更是毫不手软。

可一提到关外那支以杀戮和纪律著称的八旗铁骑，所有人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慌什么！”

还在主持“追赃助饷”的刘宗敏一脚踹翻身边的火盆，满脸狰狞地吼道。

“什么狗屁清军！咱们几十万大军，还怕他们不成？”

“传令下去！大军即刻开拔！去山海关！老子要亲手宰了吴三桂那个狗娘养的，再把那些蛮夷全都赶回冰天雪地里去！”

李自成很快也下了同样的命令。

于是，刚刚占领北京城不过数日的大顺军，便在一种极度混乱和仓促的状态下，倾巢而出。

浩浩荡荡地杀向了一片石。

林子轩一行人，站在城楼上，静静地看着那支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

队伍里，裹挟着无数刚从勋贵大臣家中抢来的金银珠宝。

还有上千名哭哭啼啼的妇人。

与其说是去决战的军队，不如说是一支庞大的武装搬家公司。

“完了。”

赵括扶着墙垛，只吐出两个字，脸色灰败如死。

作为一名资深历史爱好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接下来的“一片石之战”，将会是怎样一边倒的屠杀。

“什么完了？”

高天不明所以。

“那姓李的不是有几十万人吗？对面能有多少？”

赵括惨笑一声，没有解释。

他只是指着远去的闯军，声音嘶哑地说道。

“你们看，他们军心己散，纪律全无，每个人都只想守着自己抢来的那点东西……”

“这样的军队，怎么可能打胜仗？”

林子轩默然。

他知道赵括说的是对的。

这支所谓的“起义军”，在推翻了旧的压迫者之后，自己迅速变成了新的，甚至更加残暴的压迫者。

他们己经失去了民心，也失去了最初的锐气。

他们的败亡，从踏入北京城，开始疯狂劫掠的那一刻起，就己经注定。

几天后。

消息传来。

毫无悬念。

李自成在一片石全军覆没，只带着十几个亲兵仓皇逃窜。

而吴三桂，则引领着多尔衮的八旗大军，以“为君父报仇”的名义，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北京城。

这一次，城门没有抵抗。

因为根本没人守城了。

当那面绣着金色龙纹的八旗军旗出现在正阳门城楼上时，整个京城的汉人百姓，都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林子轩一行人混在人群中，看着一队队身穿蓝色甲胄，腰挎弯刀，留着金钱鼠尾辫子的清兵，迈着整齐的步伐，从他们面前走过。

这些士兵，和之前那些乱糟糟的闯军，完全不同。

他们眼神冷漠，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浓重杀气。

他们不抢劫，也不骚扰百姓。

只是沉默地，接管了城里所有的防务要隘。

这种极致的纪律性，反而比闯军的烧杀抢掠，更让人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恐惧。

“这……这帮人看着……好像比之前那帮人……强不少啊……”

高天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楚楚和白洛洛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紧紧地靠在林子轩身边。

“他们不是来给崇祯报仇的吗？应该……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吧？”

白洛洛天真地问道。

赵括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报仇？”

“天底下，哪有帮人报仇，顺便就把人家江山给占了的道理？”

“真正的噩梦……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的话音刚落。

“铛！铛！铛！”

一阵急促的锣声响起。

只见一队清兵，簇拥着一名官员，走到了街市的中央。

那官员展开一卷黄色的绸布，用一种怪异的，带着关外口音的汉语，高声宣读。

“奉摄政王令！”

“自布告之日起，京城内外，凡我大清子民，不分官民，限于十日之内，尽行剃发！！”

“头顶只留发一钱大，大于一钱者，杀无赦！”

“遵依者为我国之民，迟疑者同逆命之寇，必置重罪！”

“留头不留发！”

“留发不留头！！”

最后八个字，那官员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来的。

声音尖利，刮过所有人的耳膜！

什么？！

剃发？！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凭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毁伤！”

一名穿着长衫，作书生打扮的青年，第一个站了出来，满脸悲愤地抗议。

“对！我们是汉人！不是你们关外的蛮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