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暗棋落子，迷雾重重

“服部大佐麾下，夜莺敬呈。”

陈武的手指捏着那把南部十西式，枪身上的刻字在油灯下泛着冷光。他的目光在那行小字上停了很久，屋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林晚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陈武头也没抬。

“这把枪，是孙福故意留下的。”林晚的声音很轻，“他跑之前，把枪放在村口的碾盘上，还用布包着，生怕别人发现不了。这不合理。”

“当然不合理。”陈武把枪放在桌上，“他是故意的。”

“故意的？为什么？”

“为了让我们相信，‘夜莺’就是孙福。”陈武站起来，走到窗边，“你想想，一个真正的内鬼，会把自己的身份刻在枪上，留给敌人吗？这不是自报家门吗？”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这是服部设的局？让孙福假扮‘夜莺’，掩护真正的内鬼？”

“有这个可能。”陈武转过身，“孙福跑到咱们这边来，提供假情报，制造混乱，然后在关键时刻‘暴露’身份，让我们以为内鬼己经抓到了，放松警惕。真正的‘夜莺’就可以继续潜伏下去。”

林晚的脸色变了：“那真正的‘夜莺’还在我们身边？”

“不止在。”陈武的声音很沉，“而且他现在肯定己经知道了我们在查他。耗子死了，刘瘸子死了，孙福跑了，这三条线都断了。接下来，他会更加小心，更难露出马脚。”

“那怎么办？”

“等。”陈武重新坐下来，“他现在不敢动，服部那边也不敢轻易联系他。但只要服部的大扫荡一开始，他一定会有所行动。到时候，就是抓他的机会。”

林晚点了点头，在纸上记下来。她看了陈武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有个事。中佐那边又开口了，说想见你。”

“说什么了？”

“他说服部的大扫荡，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最迟三天，最早明天，就会动手。”

陈武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三天，甚至更短。柳河村虽然拿下来了，但缴获的物资还没完全运回来，伤员还没安置好，新兵还没训练完。时间太。

“还有，”林晚顿了顿，“中佐说，服部这次调动的不只是华北方面军的部队，还有从关东军调来的一个特种作战中队。专门对付你的。”

“对付我？”陈武笑了，“他倒是看得起我。”

“你还笑得出来？”林晚皱眉。

“不笑难道哭？”陈武站起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服部想打，那就打。正好，我也想会会这个所谓的特种作战专家。”

他走到桌前，把地图铺开：“柳河村拿下来了，我们有了一个突破口。但服部肯定不会让我们轻易跑出去。他会在我们往柳河村转移的路上设伏。”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急着转移。”陈武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服部以为我们会往柳河村跑，我们偏不。先在山里跟他兜圈子，拖垮他的补给线，等他的主力分散了，再集中兵力打他一个点。”

“打哪？”

陈武的手指停在一个位置上：“张家庄。”

“张家庄？”林晚愣了一下，“那不是服部的情报中转站吗？而且离咱们这么近，他肯定重兵把守啊。”

“就是因为近，他才不会想到我们会去打。”陈武的眼睛亮了，“而且张家庄是他情报网的关键节点，打掉它，服部就成了聋子和瞎子。到时候，他想合围也合围不起来了。”

林晚想了想，点头：“有道理。但怎么打？张家庄有炮楼，有据点，还有一个中队的鬼子。咱们这点人，不够看。”

“所以得借力。”陈武看向窗外，“刘黑子那边还有一百多号人，加上咱们的，凑个两百人没问题。再动员一下根据地的乡亲，搞个几千人的声势，服部就算再能打，也得掂量掂量。”

“你是说，发动群众？”

“对。”陈武转过身，“服部不是喜欢玩特种作战吗？咱们就跟他玩人民战争。他再厉害，也就那几百号人。咱们这边，漫山遍野都是八路军，都是游击队，都是老百姓。他打得完吗？”

林晚的眼睛亮了：“这主意好！我明天就去组织乡亲们。”

“不急。”陈武坐下来，“先把柳河村的物资运回来，把伤员安置好。服部那边，让他再蹦跶两天。”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赵德柱掀帘子进来，脸上带着汗，但眼神很亮：“连长，有个好东西。”

“什么？”

赵德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过来：“从炮楼暗室里搜出来的，压在箱子底下，差点没发现。是山本的笔记本。”

陈武接过来，翻开第一页，上面用工整的汉字写着：“陈武研究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