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活命。”山本的声音很平静,“服部要杀我,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陈武本能地扑倒在地,盒子炮己经握在手里。山本也缩到了墙角,脸上满是惊愕。枪声只有一声,不是冲这边来的,是从村东头传来的,离得不远。
“老三!”陈武对着外面喊。
“连长!是哨兵走火,虚惊一场!”老三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有只野猫窜进来了,哨兵眼花了。”
陈武松了口气,把盒子炮收起来,转头看山本。山本的脸色还是白的,但己经没那么紧张了,靠在墙上,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你刚才想说什么?”
山本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服部要杀我,是因为我知道他的一个秘密。一个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什么秘密?”
“夜莺。”山本的声音压得很低,“真正的夜莺,不是一个人。”
陈武的眼睛眯了起来:“什么意思?”
“夜莺是一个代号,但服部用它来指代两个人。一个是你们内部的情报员,另一个——”山本顿了顿,“是你们分区高层的人。”
陈武的心猛地一沉。分区高层?如果山本说的是真的,那事情就远比想象的严重得多。独立连的内鬼还没挖出来,分区那边居然也渗进了服部的人。
“你有证据吗?”
“没有。”山本摇头,“但我知道那个人存在。因为服部每次收到夜莺的情报,都会分两路处理。一路是你们内部的情报,用来对付独立连。另一路是更高层级的情报,他从来不让我看,首接加密送往北平。”
“你怎么知道那是分区高层的情报?”
“因为有一次他喝醉了,说漏了嘴。”山本的眼睛很亮,“他说‘晋察冀那边的人比陈武有用多了’。晋察冀,不就是你们军区的名字吗?”
陈武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着。如果山本说的是真的,那服部的这张网,比他想象的更大、更深。独立连的内鬼可能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夜莺”可能藏在分区机关里,甚至更高。
“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服部最近在等一个消息。”山本说,“一个从你们分区那边传来的消息。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他说过,只要这个消息一到,独立连就完了。”
陈武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分区的消息?会是什么消息?是大扫荡的时间?还是根据地的部署?或者是——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前几天分区发来电报,说要派一个工作组来独立连检查工作,顺便把中佐押解回去。工作组的出发时间、路线,只有分区和独立连的少数几个人知道。
如果服部提前知道了工作组的行踪,半路设伏——
“老三!”他推开门,“去把李刚叫来,快!”
老三看他脸色不对,转身就跑。陈武回到屋里,山本还坐在墙角,看着他。
“陈桑,你想到什么了?”
“分区要派人来。”陈武盯着他的眼睛,“如果服部提前知道了他们的行踪——”
“那他就会在半路设伏。”山本接过话,“抓几个俘虏,换回我,顺便拿到分区的情报。一举两得。”
陈武咬了咬牙。山本说得对,服部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李刚很快就来了,气喘吁吁的:“连长,怎么了?”
“分区的工作组,什么时候到?”
“后天。”李刚说,“走黑风口那条路,下午到。”
陈武的心沉了下去。黑风口,那地方两边是高坡,中间一条窄路,是打伏击的好地方。上次山本就是在那里被劫走的。
“路线改了没有?”
“没有。”李刚摇头,“分区发来的电报说就走那条路,时间不变。”
陈武深吸了一口气。服部肯定己经知道了。他必须在工作组到达之前,通知他们改道,或者在黑风口设伏,反过来打服部一个措手不及。
“老李,立刻给分区发电报,让他们改道。别走黑风口,走西边的山道,多绕几十里,但安全。”
“是!”李刚转身就跑。
陈武又看向老三:“去把赵德柱叫来。”
老三也跑了。山本看着他,忽然笑了:“陈桑,你这个人,总是能想到前面。”
“少拍马屁。”陈武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你刚才说的那些,如果是假的,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如果是真的呢?”山本问。
“如果是真的,我保你不死。”
山本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赵德柱很快就来了,脸上还带着汗,显然是跑过来的。
“连长,你找我?”
“孙二愣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赵德柱压低声音:“查到了。这个人,三年前跟的刘黑子,说是从关外跑来的,家里遭了兵灾,一个人逃到这边。刘黑子看他机灵,收下来当了个小头目。平时话不多,办事利索,在刘黑子那边人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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