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暗线深埋，人心难测

“孙二狗抓到了。”林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但他说——”

“说什么？”陈武转过身。

“他说他不是影子二号。”林晚把纸条递过来，“他只是个传话的，真正的影子二号另有其人。服部给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把那块怀表丢在你们村口，别的事一概不知。”

陈武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上面只有几行潦草的字，是刘黑子的笔迹，大意跟林晚说的差不多。他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凉飕飕的。

“传话的。”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服部这狗日的，死了都要把水搅浑。”

“那咱们怎么办？”林晚问。

“先去看看孙二狗。”陈武转身往外走，“刘黑子那边审了这么久，肯定还有别的收获。”

两个人出了指挥所，沿着山路往刘黑子的驻地走。夜里的山路很黑，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只有林晚手里的手电筒照着前方几米远的路。陈武走得很急，腿上的旧伤又开始疼了，但他咬着牙没吭声。

走到刘黑子驻地的时候，己经是半夜了。刘黑子还没睡，坐在聚义厅里喝酒，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碗酒己经见了底。看到陈武进来，他站起来，脸上带着疲惫。

“陈连长，这么晚还过来？”

“睡不着。”陈武在他对面坐下，“孙二狗呢？”

“关在地窖里，加了三道岗。”刘黑子给他倒了碗酒，“审了一下午，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一句没吐。这小子骨头硬，比周老西难啃。”

“他都说了什么？”

刘黑子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抹了抹嘴：“他说服部两个月前找到他，让他当联络员。不是内线，就是跑腿的。每个月给他十块大洋，让他往指定的地方送信。他干了两个月，送了六次信，每次都是放在东边山沟的一个树洞里。至于信里写的什么，他看不懂，也不问。”

“怀表呢？”

“怀表是服部的人三天前给他的，让他放在你们村口的碾盘上。他放了，然后就跑回山里躲着，没想到被我们抓到了。”刘黑子放下碗，“他说他不知道怀表里有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放。就是拿钱办事。”

陈武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孙二狗说的话，跟小张、周老西的口供对得上。服部的情报网是单线联系的，每个人只知道自己的上线和下线，不知道全局。这样的人，抓再多也挖不出核心。

“他还说了什么？”

“没了。”刘黑子摇头，“就这些。”

“那影子二号呢？他知不知道是谁？”

刘黑子沉默了几秒，压低声音：“他说他没见过影子二号，但听服部的人提过一次，说那个人是独立连的老人，跟了你很久。”

陈武的心猛地一沉。独立连的老人，跟了他很久。这样的人不多，李刚、赵德柱、王铁柱、林晚，还有牺牲的那些。每个人都有嫌疑，但每个人都不像。

“还有别的吗？”

“有。”刘黑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陈武，“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他不肯说这是什么，但我看上面的符号，像是地图。”

陈武接过来，展开。纸上画着一些线条和圆圈，没有文字标注，但能看出来是一幅简图。他盯着看了半天，忽然认出来了——是老鸦山的地形图。圆圈标注的位置，在独立连新驻地的后山，一个他从没去过的地方。

“这是什么东西？”刘黑子凑过来。

“不知道。”陈武把纸折好塞进怀里，“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孙二狗抓到了，但影子二号还没浮出水面。这个人藏在独立连内部，知道他们的每一步行动，却从不露面。服部死了，他的上线断了，但他还在活动。怀表、地图、军火库里的帽子——这些事都指向同一个人。

“陈连长。”刘黑子在身后叫他。

陈武转过身。

“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影子二号藏在你们独立连，你们自己查，肯定查不出来。因为你们太熟了，谁都不愿意怀疑谁。”刘黑子压低声音，“不如让我的人来查。我挑几个生面孔，混到你们连里去，暗中观察。谁反常，谁就有问题。”

陈武盯着他看了几秒：“你这是在帮我的忙，还是想往我的人里安插眼线？”

刘黑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陈连长，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多疑了。”

“不多疑，活不到今天。”陈武的语气很平静，“你的人不用来，我自己能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