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暗线浮出，真相渐显

“影子二号是——”

陈武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没有再往下看。他抬起头，盯着小张，小张站在院子里的阴影中，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期待。

“进来。”陈武的声音很平静。

小张走进指挥所，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林晚给他倒了碗水，他接过来，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

“坐下说。”陈武指了指凳子。

小张坐下来，低着头，盯着手里的碗，沉默了很久。油灯的火苗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他的肩膀在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害怕。

“连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要碎掉，“我对不起你。”

“这句话你说过了。”陈武的语气很平静，“说点有用的。”

小张抬起头，眼眶红了：“影子二号是——是炊事班的老周。”

陈武的手指在桌上停住了。老周？炊事班的老周？那个每天起早贪黑给大家做饭的老周？那个沉默寡言、从不跟人起冲突的老周？

“你确定？”林晚的声音也变了。

“确定。”小张点头，“我被关起来的那几天，老周给我送过饭。有一次他跟我说，让我别怕，说服部的人会来救我的。我当时以为他在安慰我，后来一想，他怎么知道服部？他怎么知道我是给服部当内线的？”

陈武的眼睛眯了起来：“还有呢？”

“还有，他每次送饭的时候，都会在门口站一会儿，往东边看。我以为他在看风景，后来发现他是在看信号。东边山头上有人给他发信号，用手电筒，三长两短，他看到了就走。”

陈武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老周，炊事班的老周。这个人他太熟悉了，从游击队时期就在炊事班，话不多，干活勤快，跟谁都处得来。这样的人会是影子二号？

“还有别的证据吗？”

“有。”小张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是一块怀表，银色的表壳，跟之前发现的那几块一模一样。“这是老周给我的，说让我收好，等服部的人来了，凭这个表跟他们接头。”

陈武拿起怀表，翻开表盖，里面刻着一行日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夜莺二号。”

他的手指攥紧了表壳。夜莺二号。服部给影子二号的代号，不是三号，是二号。这说明影子二号在服部的情报网里，级别比小张和周老西都高。

“老周现在在哪？”

“在炊事班，应该在准备明天的早饭。”小张顿了顿，“连长，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求你们原谅我，只求你们给我一个机会。”

陈武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对林晚说：“去把老周叫来，就说我找他。”

林晚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陈武重新坐下来，看着小张：“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说的是假话，会有什么后果？”

“知道。”小张低下头，“枪毙。”

“知道就好。”

两个人沉默地等着。窗外传来夜鸟的叫声，在山谷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过了大约一刻钟，外面传来脚步声。林晚推门进来，身后跟着老周。老周穿着一身灰布军装，围裙还没解，手上沾着面粉，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连长，你找我？”

“嗯，坐。”陈武指了指凳子。

老周坐下来，看到小张，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看着陈武：“连长，什么事？”

“老周，你跟了我多久了？”

“从游击队那会儿算起，得有两三年了吧。”老周笑了笑，“那时候你刚来，还是个新兵蛋子，现在都当连长了。”

“是啊，两三年了。”陈武靠在椅背上，“这两三年，我一首把你当老大哥，信任你，尊重你。所以有些话，我首接问你，你也首接回答我。”

老周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盯着陈武的眼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问。”

“你认识服部鬼川吗？”

老周的脸色变了。不是慌张，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的表情。他沉默了很久，油灯的火苗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认识。”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但我不是内线。”

“那这是什么？”陈武把那块怀表放在桌上。

老周看了一眼怀表，又看了一眼小张，苦笑了一下：“小张跟你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你就说，这表是不是你的？”

“是我的。”老周点头，“但不是我自己要当内线的，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

“服部。”老周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抓了我的儿子，关在北平的监狱里。如果我不给他干活，他就杀了我儿子。我儿子才十六岁，他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