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暗夜疑云，人心难测

王铁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异样:“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陈武的手指在桌上停住了。他看了林晚一眼，林晚也正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油灯下撞在一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警觉。

“进来。”

王铁柱掀帘子进来，手里还攥着那挺歪把子，枪管上缠着布条，显然是刚从哨位上换下来。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不太对，不像平时那样大大咧咧，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凝重。

“把枪放下，坐。”陈武指了指凳子。

王铁柱把歪把子靠在门口，走过来坐下。他坐得很首，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像是在用力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油灯的火苗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那道从额头划到脸颊的旧伤疤在光影里显得格外狰狞。

“什么事？”陈武的声音很平静。

王铁柱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开口:“连长，李刚的事，我知道了。”

陈武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我不是来替他求情的。”王铁柱的声音很低，“我是想说，李刚能被人抓住把柄，别人也能。独立连里，谁没有家人？谁没有软肋？鬼子要是拿家人威胁，谁能扛得住？”

陈武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有一天，我也被人抓住了把柄，我可能也会扛不住。”王铁柱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恐惧，也有坦诚，“但我不会像李刚那样瞒着。我会第一时间向组织报告，哪怕组织枪毙我，我也不给鬼子当狗。”

“你现在说这个，是有人找过你了？”陈武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有。”王铁柱摇头，“我只是在想，影既然比服部更厉害，他肯定也会用这一招。咱们独立连一百多号人，谁没有家人？他要是挨个查，挨个威胁，总有人会扛不住。”

陈武靠在椅背上，盯着王铁柱看了很久。这个老兵，平时大大咧咧，说话不过脑子，没想到关键时刻想得这么深。

“你说得对。”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所以得提前防备。从明天起，所有人轮流回家探亲，确认家人的安全。家里有困难的，连里想办法解决。不能让鬼子抓住任何人的把柄。”

“那要是家人己经被鬼子抓了呢？”王铁柱问。

“那就想办法救。”陈武转过身，“分区那边有关系，北平、天津、保定，都有咱们的地下交通站。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救出来。”

王铁柱点了点头，站起来:“连长，我没别的事了。我去换岗。”

“等等。”陈武叫住他，“你刚才说，如果有一天你被人抓住了把柄，你会第一时间向组织报告。这话，我记住了。”

王铁柱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记住了就好。我王铁柱说话算话。”

他扛起歪把子，掀帘子出去了。陈武重新坐下来，林晚给他倒了碗水。

“你觉得他说的都是真心话？”林晚问。

“不知道。”陈武接过碗，“但他说得对，独立连一百多号人，谁没有家人？影要是挨个查，挨个威胁，总有人会扛不住。咱们得提前防备。”

“怎么防备？”

“明天开始，所有人轮流回家探亲。确认家人安全的，继续服役。家人被鬼子控制的，连里想办法救人。救不出来的，调离独立连，不能让他们在影的威胁下工作。”

林晚点了点头，在纸上记下来。

窗外，夜风更紧了。陈武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凉飕飕的。

“林晚，你说影会从哪下手？”

林晚想了想，说:“如果我是他，我会从最不起眼的人下手。比如炊事班、后勤班、通信班。这些人接触不到核心机密，但能接触到很多人。从他们嘴里，能挖出不少情报。”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武转过身，“所以明天开始，重点查这些部门。每个人都要谈话，问清楚家庭情况、社会关系、最近有没有异常。老周虽然交代了，但他不是影的人。影的人，还在我们身边。”

林晚的脸色白了:“你觉得影的人己经在我们独立连里了？”

“不是觉得，是肯定。”陈武走回来，重新坐下，“服部能在我们这里安插小张、李刚、老周三个人，影为什么不能？而且影比服部更隐蔽，更不按常理出牌。他安插的人，可能藏得更深，级别更高。”

“会是谁呢？”

陈武没回答，只是盯着桌上的油灯。火苗晃了晃，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赵德柱、王铁柱、老三、林晚——每个人的脸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走马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