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暗影浮动

“我说了，你——”林晚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睛盯着桌上的纸条，脸色白得像纸。

陈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张纸条上除了那行关于搬家的字迹之外，右下角还有一个极小的符号，像是某种标记。他拿起来凑到油灯下仔细看，是一个歪歪扭扭的“木”字，笔画很轻，像是刻意用左手写的。

“木？”赵德柱凑过来，“什么意思？”

“不是木。”林晚的声音压得很低，“是‘李’字的一半。写这个字的人，可能写到一半停住了，或者被人打断了。”

指挥所里瞬间安静下来。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每个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陈武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节奏很慢，一下一下，像钟摆。

“李字的一半。”他重复了一遍，目光从林晚移到赵德柱，又移到门口站岗的哨兵身上，“你们觉得，这是在指谁？”

赵德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林晚低着头，盯着那张纸条，眉头皱得很紧。

“连长，李刚己经被关起来了。”赵德柱终于开口，“他不可能出来杀人。”

“李刚被关起来了，但李字不一定指李刚。”陈武把纸条放下，靠在椅背上，“姓李的人多了，独立连不止李刚一个。”

林晚抬起头：“炊事班有个小李，后勤班也有个姓李的，二排还有两个。但他们都接触不到核心情报，更不可能知道搬家的具体时间。”

“那就是能接触到核心情报的人。”陈武站起来，走到窗边，“能知道搬家时间的，除了我们几个，还有谁？”

林晚想了想：“各班排长，还有负责物资转运的几个老兵。加起来不到二十个人。”

“二十个人，范围不大。”陈武转过身，“从明天开始，这二十个人分开谈话。问清楚每个人最近的活动轨迹，跟谁接触过，有没有异常。林晚，你负责这件事。”

“是。”

“赵德柱，你带人去刘小根死的那山洞再搜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天黑之前回来。”

“明白。”赵德柱转身就跑。

陈武重新坐下来，盯着桌上的油灯。刘小根死了，线索断了。但那张纸条上的半个“李”字，像是死者留下的最后信息。是故意留的，还是写到一半被杀了？如果是故意的，那这个“李”字指向谁？

李刚？不可能。他被关在东边的屋子里，门口有哨兵，跑不出来。那就是另一个姓李的人，一个能接触到核心情报、又值得信任的人。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但立刻否定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武。”林晚轻声叫他。

“嗯？”

“你说，刘小根会不会是自杀？”

陈武愣了一下：“自杀？他不是被勒死的吗？”

“被勒死不一定是他杀。”林晚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是自杀，他用绳子勒住自己的脖子，然后靠身体的重量把自己吊死，也能造成同样的伤痕。赵德柱说尸体是在地上发现的，不是吊着的，但如果是先把绳子系在某个地方，然后把自己勒晕，绳子松了掉在地上，也说得通。”

陈武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林晚说得有道理，他之前没往这方面想。

“但刘小根为什么要自杀？他是影三，给鬼子当内线，这种人惜命得很，不会轻易寻死。”

“除非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林晚顿了顿，“或者，有人逼他死。”

“谁逼他？”

“影。”林晚的声音更低了，“影三暴露了，影为了不让他落到我们手里，逼他自杀。这样既能灭口，又能制造混乱，让我们把注意力放在找凶手上面，忽略真正的威胁。”

陈武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林晚的分析合情合理，如果真是这样，那影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狠。为了灭口，连自己人都杀。

“还有一件事。”林晚从桌上拿起那张纸条，“刘小根如果是自杀，这张纸条就是故意留的。他想告诉我们什么？”

“半个‘李’字。”陈武盯着那张纸条，“他想告诉我们，内线姓李。”

“可姓李的人那么多——”

“所以不是普通的李。”陈武打断她，走回桌边，拿起那张纸条，指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符号，“你看这个笔画，不是用右手写的。刘小根是右撇子，他写这个字的时候，用的是左手。”

林晚凑过来看，点头：“确实，起笔和落笔的方向都不对。”

“他用左手写半个‘李’字，说明他想告诉我们，这个‘李’，不是真正的‘李’。”陈武把纸条放下，眼神很亮，“是另一个字，跟‘李’很像，但不是‘李’。”

林晚皱眉：“跟‘李’很像的字？‘木’？‘村’？‘林’？”

陈武的手指猛地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