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过年

腊月二十九，村里开始忙活起来。

老乡们从山上回来，家家户户扫院子、贴窗花、蒸馒头。孩子们在街上跑，手里拿着炮仗，时不时扔一个，砰的一声响。

独立团的驻地也热闹了。炊事班杀了一头猪，是老乡送的，说是慰劳队伍。老王拿着刀，围着猪转了好几圈，舍不得下手。

李云龙蹲在旁边看，骂他：“你他娘的倒是动手啊，转悠啥？”

老王说：“团长，这猪太瘦了，没啥油水。”

李云龙说：“瘦也是肉。过年了，让战士们吃顿好的。”

老王咬咬牙，一刀下去了。

周维汉带着侦察排在村口训练。新兵们心不在焉，老往村里瞄。魏和尚喊口令，喊破了嗓子也没人听。

周维汉说：“算了，今天不练了，回去帮忙。”

新兵们嗷的一声，撒腿就跑。

魏和尚说：“哥，你这太惯着他们了。”

周维汉说：“过年了，让他们松快松快。”

两人往回走。走到秀芹住的小院门口，听见里头有笑声。推门进去，秀芹正和几个妇女包饺子，妮子蹲在旁边看，脸上沾着面粉。

看见周维汉，妮子跑过来，拉着他的手：“周叔叔，包饺子！”

周维汉被她拉到案板前。秀芹递给他一个饺子皮，说：“会包不？”

周维汉接过来，放上馅，捏了两下，捏出一个歪歪扭扭的饺子。

妮子看着，咯咯笑：“周叔叔包的饺子好丑。”

秀芹也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周维汉看着那个丑饺子，自己也笑了。

外头传来脚步声，李云龙的声音响起来：“周维汉，出来。”

周维汉出去，李云龙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个东西。走近一看，是块肉，五花三层，肥的流油。

李云龙说：“旅部送来的，给伤员补身子。你拿去给秀芹，让她做了。”

周维汉接过来，说：“团长，你不留下吃？”

李云龙摆摆手：“我吃啥，有窝头就行。”他走了两步，又回头，说，“那个小丫头，叫啥来着？”

周维汉说：“妮子。”

李云龙点点头，说：“好好待她。”说完走了。

周维汉拿着肉进去，秀芹看见了，愣了一下：“哪来的？”

周维汉说：“旅部送的，给伤员补身子。”

秀芹接过来，看了看，说：“这肉真好。晚上我炖了，给伤员们送去。”

妮子凑过来，看着那块肉，咽了口唾沫。

秀芹摸摸她的头，说：“晚上有肉吃。”

妮子笑了，笑得眼睛亮亮的。

下午的时候，赵刚来了。

他背着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包好的饺子，又看了看那块肉，点点头说：“不错，有过年的样子了。”

秀芹说：“赵政委，晚上来吃饺子。”

赵刚摆摆手：“不了，我去看看伤员。”他看看周维汉，说，“你跟我来一趟。”

两人出了院子，赵刚说：“楚云飞那边来人了。”

周维汉愣了一下：“说什么？”

赵刚说：“送了几条枪，说是谢咱们上次解围。旅部让收下，礼尚往来。”

周维汉点点头。

赵刚看看他，说：“那个楚团长，还问起你了。”

周维汉说：“问我？”

赵刚说：“问你叫啥，哪人，以前干过啥。旅部的人没细说，含糊过去了。”

周维汉没说话。

赵刚说：“你认识他？”

周维汉说：“不认识。”

赵刚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晚上，秀芹炖了肉，煮了饺子。周维汉、魏和尚、石头、赵铁柱都去了，围着一张小桌，挤得满满当当。

妮子坐在周维汉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肉，眼睛亮亮的。

秀芹给大家盛饺子，盛完了，自己才坐下。

魏和尚吃了几个，说：“秀芹姐，你这饺子包得真好，比我娘包的还好。”

秀芹说：“好吃就多吃点。”

石头闷头吃，顾不上说话。

赵铁柱吃着吃着，突然停下来，看着碗里的饺子，不说话。

周维汉说：“咋了？”

赵铁柱说：“想起俺娘了。俺娘过年也包饺子，跟这个味儿一样。”

秀芹说：“那就多吃点，当是你娘包的。”

赵铁柱点点头，继续吃。

吃完饺子，天己经黑了。外头有人放炮仗，噼里啪啦响。妮子拉着周维汉的手，说：“周叔叔，去看炮仗。”

周维汉被她拉着出去。街上热闹得很，孩子们跑来跑去，手里拿着香，点炮仗扔。妮子躲在周维汉身后，捂着耳朵，眼睛却盯着那些炮仗，想看又不敢看。

周维汉从兜里掏出几个炮仗，是魏和尚给的。他点了一个，扔出去，砰的一声响。

妮子吓得一哆嗦，然后又笑了，说：“再放一个。”

周维汉又放了一个。妮子这次不怕了，拍着手笑。

秀芹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嘴角翘着。

放完炮仗，周维汉把妮子送回去。妮子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说：“周叔叔，明天还来。”

周维汉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