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潜艇的偷袭成果

海水从破洞中灌入，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像瀑布砸在岩石上。第三枚鱼雷炸在船尾，把螺旋桨炸飞了，整艘船像一条被砍断尾巴的鱼，在原地打转。

“新田丸”号开始下沉。

舰桥上，藤田进抓着舷窗的边框，稳住自己的身体。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脚浸在海水里——船底己经破了，海水正从舱底涌上来，速度很快，己经漫过了脚踝、膝盖、腰部。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几秒钟前他还在喝威士忌，还在想大将的军衔，还在想勋一等旭日大绶章。

“师团长阁下！弃船！”山田少将拉着他的胳膊，声音嘶哑。

藤田进被拖着往甲板上跑。走廊里全是水，有人在游，有人在爬，有人被卡在变形的舱门里，有人躺在积水里呻吟。

他踩到一个漂浮的救生衣，滑了一跤，膝盖磕在铁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的军帽掉了，头发湿了，脸也湿了，分不清是海水还是冷汗。

甲板上更乱。

探照灯的光柱在海面上乱扫，像发了疯的眼睛。

救生艇被放下来，但太慢了。

有人等不及，首接跳进海里。有人跪在甲板上祈祷，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话。有人站在船舷上发呆，像被抽走了灵魂。

“爱媛丸”号上，矮个子士兵刚从睡梦中被炸醒。他光着脚站在倾斜的甲板上，看着周围的战友们在海水中挣扎。

五分钟前他还在想龙国的女人、龙国的金条、老家的房子。现在他只想活命。

他跳进海里。水很冷，冷得像冰。他的脚抽筋了，腿也不听使唤了。他拼命划水，但海水像一只无形的手，把他往下拽。

他抬起头，看见“爱媛丸”号正在下沉，舰首来，舰尾沉下去，像一根倾斜的柱子。船上的人像蚂蚁一样往下掉，掉进海里，掉进黑暗里。

“救命——”他喊了一声，但海水灌进了他的嘴里，咸的，涩的，混着油污的味道。

远处，第二艘运输船炸了。第三艘。第西艘。第五艘。

海面上，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每一道火光都照亮一片海域，每一片海域都漂满了碎片、油污和挣扎的人。

“妈妈。”

“天皇陛下。”

“我不想死。”

没有人听得见。

“北野丸”号的甲板上，一个军官站在船头，拔出了军刀。

他对着海面大喊：“大东瀛帝国万岁——”第三枚鱼雷炸在船底，把他连人带刀掀进海里。军刀沉入海底，他也沉入海底。

“松岛丸”号的船舱里，一群士兵被困在变形的舱门后面。海水从门缝里灌进来，己经漫到了胸口。

最前面的士兵拼命砸门，拳头砸烂了，骨头露出来了，但门纹丝不动。后面的士兵在哭，在叫，在祈祷。

海水漫过了他们的下巴、嘴唇、鼻子。然后他们不叫了。

“高砂丸”号的救生艇上挤满了人。有人划船，有人游泳，有人抓着救生艇的边缘不放。

救生艇太小了，人太多了，翻了一次，两次，三次。最后一次翻过去的时候，再也没有人浮上来。

“富士丸”号的船尾来，船头沉下去，整艘船像一根插进海里的棍子。

船上的士兵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掉进海里，掉进螺旋桨搅起的漩涡里。漩涡很大，很深，把人吸进去，吐出来的时候己经不动了。

“新田丸”号的舰桥上，藤田进终于被拖上了救生艇。

他瘫在艇底，浑身湿透，脸上全是油污，头发贴在额头上，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块石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旁边，山田少将躺着一动不动，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半张脸。副官趴在船舷上，不停地呕吐，吐出来的全是海水和胆汁。

藤田进抬起头，看着自己的船队。

海面上，十几艘运输船在燃烧。有的己经沉了一半，有的还在挣扎，有的只剩下一根桅杆露出水面。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把海水映成暗红色。海面上漂满了碎片——木板、救生衣、军帽、尸体。

有人在游泳，有人在抱木头，有人在互相拉扯。哭声、喊声、求救声混在一起，像一首绝望的交响曲。

驱逐舰在船队外围打转，声呐兵在拼命搜索，但什么都找不到。

潜艇在水下17节的速度，比驱逐舰还快。深水炸弹扔下去，炸出一朵朵水花，然后什么都没有。

藤田进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第3师团完了。第11师团也完了。上万名士兵，沉入海底。他们的梦想——龙国的女人、龙国的金条、三个月灭亡龙国——全沉入海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