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招收溃兵

张浩站起来：“走，去看看。”

三百多个溃兵蹲在树林里。有的靠在树上，有的躺在地上，有的在啃树皮。

衣服破了，鞋子烂了，脸上全是泥。枪有的还在，有的丢了，有的枪管里塞满了泥。

带队的营长姓张，三十出头，益州人，胡子拉碴，眼睛通红。

张浩走过去的时候，溃兵们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了。

他们连问一句“你是谁”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们营长在哪？”张浩问。

一个士兵有气无力地指了指树林深处。张浩走过去，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军官靠在一棵树上，闭着眼睛。

他的左胳膊吊着绷带，绷带己经脏得看不出颜色了。

“你是营长？”

张营长睁开眼睛，看了张浩一眼。他的目光在张浩的冲锋枪上停了一下，又在张浩身后的特战队员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是。蜀军43军26师的。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黑煞。”

张营长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坐首了身子，上下打量着张浩。

黑煞——蓟城的事、申沪的事、辽州的事，他当然听说过。

炸军火库、炸兵工厂、炸钢铁厂、炸出云号。但他没想到，黑煞会出现在这里。

“你、你是黑煞？”

“是。”张浩蹲下来，看着他，“你们从益州过来，走了几千里路，到这来打鬼子。

没枪没炮，没粮没衣，穿着草鞋跑了几千里。现在撤退了，没人管你们。政府不管你们，我管。”

张营长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张浩站起来，朝树林外喊了一声：“把东西拿进来。”

几个特战队员抬着箱子走进来，打开——里面是棉衣、棉被、棉鞋。

又抬进来几箱——压缩饼干、罐头。又抬进来几箱——药品、绷带。

“棉衣棉被，每人一套。饼干罐头，每人一份。药品，伤兵先用。”

溃兵们愣住了。有人站起来，有人从地上爬起来，有人扔掉手里的树皮。

他们看着那些棉衣，看着那些饼干，看着那些药品，眼睛里有了光。

张营长站起来，走到箱子前面，拿起一件棉衣，摸了摸，又放下。他转身对着树林里喊：“弟兄们，起来！黑煞来接咱们了！有棉衣、有棉被、有吃的！起来！”

三百多个溃兵从地上爬起来，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被人扶着。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张浩抬起手，示意安静：“兄弟们，我知道你们从益州过来不容易。

穿着草鞋跑了几千里，到这来打鬼子。你们打得好，打出了蜀军的威风。

但政府不管你们，没人给你们发粮发饷。从今天起，我管你们。”

他指着那些箱子：“棉衣棉被，每人一套。饼干罐头，每人一份。

伤兵先用药，吃饱了再整编。每月八块大洋军饷，按时发放。愿意跟我干的，排好队，领东西。”

树林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喊：“长官，真的假的？”

张浩笑了：“真的。现在就去领。”

溃兵们排起队来。有的走得快，有的走得慢，有的被人扶着。

领棉衣的、领棉被的、领饼干的、领罐头的。有人抱着棉衣不撒手，有人把饼干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就哭了。

张营长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兵，眼眶红了。他走过来，站首了身子，敬了个军礼：“长官，我张抗这条命，交给你了。”

张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把伤养好。以后有的是仗打。”

炊事班的锅里冒着热气。白面馒头蒸好了，一屉一屉的，白花花的，冒着白烟。

猪肉炖粉条也煮好了，大块的猪肉，宽宽的粉条，油汪汪的，香气飘满了整个树林。

溃兵们端着碗，一人一碗猪肉炖粉条，一人两个白面馒头。

有人蹲在地上吃，有人靠在树上吃，有人边吃边哭。一个老兵吃着吃着，眼泪掉进碗里，混着汤又喝下去。

“长官，这馒头真好吃。”一个年轻士兵抬起头，满脸泪痕，“我都好久没吃过饱饭了。在益州当兵的时候，也没吃这么好。”

张浩蹲下来，看着他：“以后天天吃。白面馒头，猪肉炖粉条，管够。”

年轻士兵使劲点头，又低头吃了起来。旁边的老兵抹了一把嘴，说：

“长官，你对我们太好了。我们这些当兵的，命不值钱。打鬼子死了就死了，没人记得。你还给我们发棉衣、发白面馒头。”

张浩站起来，看着这些士兵。他们有的缺了胳膊，有的瘸了腿，有的身上缠着绷带。

他们穿着草鞋从益州走到申沪，在申沪打了三个月，死了那么多弟兄，现在撤退了，没人管他们。

一顿白面馒头，一件棉衣，就能让他们哭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