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金陵城的行动

但张浩知道，这一切很快就会被炸成废墟。

门开了，一个高个子洋人走进来。西十出头，金发，灰眼，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叫亨利·杜邦，法裔白俄，在金陵城开了一家贸易公司，表面上是做进出口生意，实际上是张浩在金陵城布下的情报点之一。

一年前被张浩用系统灌顶收服，忠诚度百分之百。

“张先生，您找我。”亨利关上门，压低声音。

张浩示意他坐下：“亨利，现在金陵城还能办报纸吗？”

亨利愣了一下：“办报纸？张先生，您想发什么？”

“告诉老百姓，金陵城守不住，赶紧撤退。沿着长江往西走，或者渡江北上。越快越好。”

亨利的脸色变了。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张先生，私下传消息没问题，我可以让公司里的人去茶馆、酒楼散布。

但办报纸绝对不行。国府的新闻检查很严，这种言论一出来，报纸马上就会被查封，我也会被抓进去。”

张浩沉默了一会儿。他理解。站在政府的角度，这种言论就是“散布恐慌”“消极抗战”。但他不是政府的人，他只想救人。

“那就不办报纸。你发动身边的洋人朋友，在租界、在使馆区、在洋人聚会的场合，多聊聊金陵城的战局。

就说政府军从淞沪撤下来，损失惨重，金陵城无险可守，小鬼子很快就要打过来。洋人之间的话，传得快。龙国人听到了，自然有人信。”

亨利点头：“这个没问题。洋人圈子里本来就在议论，我再加把火就行。”

“第二件事。”张浩从怀里掏出一张名单，递给亨利，

“这些人是我的手下，你安排他们进城。扮成难民、乞丐、小贩，分散到各个街区。

他们的任务是熟悉地形——每一条街道、每一条巷子、每一栋能藏人的建筑，都要摸清楚。”

亨利接过名单，看了一眼，收进怀里：“明白。张先生，还有别的事吗？”

“暂时没有。去吧。”

亨利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出去了。

11月16日，金陵城。炎龙门、秦淮河、夫子庙、新街口、下关码头。

张浩穿着灰色长衫，戴着一顶礼帽，像个做小买卖的商人。周卫国和徐虎跟在后面，也换了便装。三个人在金陵城的大街小巷里走了整整一天。

“队长，咱们这是干什么？”周卫国问。

“认路。”张浩指着前面的一条巷子，

“这条巷子通往炎龙门，宽不到两米，两边是砖墙，没有窗户。

如果小鬼子从炎龙门打进来，这条巷子就是天然的射击阵地。狙击手趴在巷子尽头，一夫当关。”

周卫国看了看，点头：“明白了。队长，你是要把整个金陵城的地图刻在脑子里。”

“对。巷战，打的就是地形。谁更熟悉每一条路、每一栋楼、每一个拐角，谁就活得更久。”

他们在炎龙门城墙上站了一个小时。

张浩用望远镜把城墙外的地形看了个遍——雨花台、赛虹桥、莫愁湖，哪里的地势高，哪里的视野好，哪里适合架炮，哪里适合设伏，全部记在本子上。

他们沿着秦淮河走了两个小时。河边的民居密密麻麻，砖木结构，巷道狭窄。

张浩一边走一边在本子上画草图：“这里适合打伏击。小鬼子沿着河走，两边屋顶上架机枪，交叉火力，他们跑不掉。”

他们去了新街口。宽阔的马路，西周是洋楼和商铺。

张浩站在路口中央，环顾西周：“这里适合打阻击战。把马路挖断，堆沙袋，楼房上架机枪。小鬼子来了，让他们在开阔地上吃子弹。”

他们去了下关码头。江面上雾气很重，对岸浦口隐隐约约。张浩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等待渡江的百姓和士兵。

“这里是撤退的唯一通道。”他的声音很低，

“如果城破了，所有人都会涌到这里。小鬼子会炸桥，会封锁江面，会用飞机扫射。所以，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周卫国和徐虎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11月18日，金陵城。城南，难民聚集区。

几个缺胳膊断腿的老兵蹲在路边，面前摆着破碗，嘴里不停地念叨。他们是张浩从收拢的溃兵里挑出来的，都是淞沪战场下来的伤兵，被安排进城扮成乞丐。

“老乡，给口吃的吧……”一个没了左臂的老兵坐在地上，声音沙哑，

“我们从淞沪撤下来，打了三个月，弟兄们死的死、伤的伤。小鬼子的飞机在天上炸，坦克在地上碾，咱们的枪打上去，跟挠痒痒似的。”

旁边的百姓围过来，有人扔了几个铜板，有人问：“老哥，小鬼子真那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