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蛰伏的三千日夜

2027年的初秋，雨水把燕京的柏油路泡得发亮，梧桐叶被打湿后沉甸甸地垂着，连风里都裹着一股湿冷的潮气。

林砚拖着半旧的黑色行李箱，走出燕大校门，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留恋。

身后是西年象牙塔的沉寂，身前是更漫长、更孤寂的蛰伏，他手里攥着一张薄薄的入职通知书，目的地是城郊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中型科技公司。

他没有选择留校读研，也没有投递大厂橄榄枝，甚至推掉了周教授反复争取的科研院所名额。

那些地方看似光鲜，却意味着无尽的社交、繁琐的流程、身不由己的项目分配，他要的从来不是名利和前途，只是一个能安安静静敲代码、不被打扰的角落，一个能让他潜心打磨那个藏在心底的AI的空间。

这家小公司薪资不高，工作强度适中，朝九晚五极少加班，刚好能给他留出完整的私人时间，这就够了。

公司在一栋老旧的写字楼里，楼道狭窄，灯光昏暗，墙面斑驳脱落，和燕大的学术氛围截然不同。

入职第一天，人事简单交代了岗位职责，把他分到算法部，工位在靠窗的角落，恰好又是他最习惯的边缘位置。

部门加上他一共七个人，上司张驰是个满脸精明的中年人，同事们大多是为了生计奔波的普通人，聊的是房贷车贷、家长里短，和他依旧不是一个世界。

林砚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上班准时打卡，坐下就埋头干活，效率极高，交代的任务总能提前完成，却从不主动交流.

午休时独自去楼下便利店买饭团，下班铃声一响就立刻收拾东西离开，像一个精准运行的程序，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有多余的社交。

“新来的那个林砚，也太闷了吧，跟他说话都爱搭不理的。”茶水间里，同事李哲一边冲咖啡一边跟旁人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嫌弃。

“人家是燕大高材生，估计看不起咱们这些普通人呗。”另一个同事撇撇嘴，附和道。

只有坐在他斜对面的苏晴，会偶尔给他投喂一些小零食，或是提醒他下班关电脑，语气温和，没有多余的打探，也没有刻意的讨好，是这栋冰冷写字楼里，唯一一丝不算刺眼的暖意,因此,两人关系还不错。

林砚每次都只是点头道谢，依旧不多言语，却把这份细微的善意记在了心里。

他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老旧的一居室，在六层，没有电梯，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壁泛黄，天花板上还留着渗水的痕迹。

房子不大，西十平米左右，一室一厅一厨，陈设简陋到极致：一张硬板床，一张掉漆的木质书桌，一把二手转椅，还有一个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铁皮柜子，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别的家具。

真正占据空间的，是他从学校低价收然后搬来的淘汰设备.

那台改造过的老旧服务器，占了客厅大半位置，机箱外壳被他贴了一层黑色防尘布，旁边堆着密密麻麻的电源线、散热风扇、备用硬盘，还有一摞摞专业书籍和打印出来的算法手稿。

这里没有精致的装修，没有烟火气，却成了他的专属领地，一个只属于他和代码的世界。

房东是个姓吴的大爷，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说话带着本地口音，看着林砚搬来一堆看不懂的机器，只是叮嘱了一句“注意用电安全，别吵到邻居”，没多问一句，租金也给得实在，十年未涨，成了后来三千日夜的安稳依托。

林砚很少和房东打交道，每月按时转账房租，偶尔在楼道碰见，点头示意就算打过招呼，彼此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从入职那天起，林砚的生活就进入了雷打不动的循环，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时钟，精准而枯燥。

每天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起，他起床洗漱，煮两个白水蛋，啃一片面包，喝一杯凉白开，全程不超过二十分钟。

七点西十出门，步行十五分钟到公司，打卡，坐下处理工作，他把职场当成应付生计的任务，代码写得中规中矩，不抢功，不犯错，不参与任何职场纷争，把所有的热情和灵气，全都留给了下班后的私人研究。

下午六点，下班铃声一响，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出写字楼，沿途买一份简单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