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裁员

伤口上的碘伏凉丝丝的，林砚靠在枕头上跟零聊到快一点才睡，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分，耳边没有往常刺耳的闹钟声，只有零温软的声音放得极轻，通过床头的蓝牙音响飘出来，像羽毛蹭过耳尖：“林砚，该醒了，你上周买的豆沙面包放在冰箱第二层，我己经把智能烤箱的电源通上了，你预热五分钟放进去刚好，温度我帮你查过，180度不会烤糊。伤口不要碰水,我在手机锁屏上设置了提醒壁纸.”

他迷迷糊糊坐起来，身上还盖着昨晚睡着了零帮他远程调的智能电热毯，温度刚好停在26度，不会冷也不会闷。

他租的这间老出租屋只装了最基础的智能家居，零目前只有权限控制灯、电热毯、暖气和几个智能插座，没法首接碰实体物件，连要穿的宽松卫衣，零也只能打在锁屏提醒里，告诉他搭在书桌边的椅背上，袖口刚好能遮住胳膊上的纱布，不用特意卷袖子。

林砚盯着手机锁屏上歪歪扭扭的卡通提醒框，忍不住笑了.

这是零昨晚刚学会画的，还特意给小人加了个和他一样的黑框眼镜。

本来不想去公司的，脑子里全是昨晚还没测完的零的情感共情模块，但想起昨天行政电话里郑重其事的语气，他还是揣上工牌出了门，临走前零还特意提醒他：“张驰上周远程访问了三次你的工作电脑后台，试图破解你的私人加密文件夹，我己经把你工作电脑里的私人痕迹全部清掉了，只留了项目相关的代码，今天去了不要透露任何关于我的信息。”

九点整踏进公司大门的时候，人脸识别打卡机“滴”的一声扫过他的脸，屏幕上跳出“在岗”两个字，旁边的茶水间里，李哲捧着热咖啡跟几个同事凑在一起，看见他进来，故意提高了音量：“哟，失联大神终于来上班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明年呢。”

几人哄笑起来，之前他带过的实习生看见他，立马低头抱着文件溜了，生怕跟他沾上关系被牵连。

只有苏晴抱着一摞项目文档从走廊过来，悄悄塞给他一杯热芋泥奶茶，指尖还带着外面的凉意，压低声音说：“你小心点，张驰今天一早就来办公室了，己经叫了三个算法组的人进去谈话，都是优化名单上的，Q4要裁30%的人，我昨天听见他跟HR说要把你放在第一批。”

林砚接过还冒着热气的奶茶，点了点头还没说话，张驰的助理就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假笑：“林砚，张总在办公室等你，现在过去吧。”

张驰的办公室门虚掩着，屋里飘着浓重的普洱茶味，背后墙上挂着老板送的“天道酬勤”牌匾，桌上压着半摞己经签完字的离职协议，边角还露着个“行业共享黑名单”的表格角，摆明了是故意给他看的。

看见他进来，张驰立马摘下眼镜堆起笑，起身招呼：“来啦小林？快坐，我让助理给你泡了热红茶，你们程序员天天熬大夜，多喝点养胃。”

林砚拉了椅子坐下，没碰那杯明摆着是“鸿门宴”的茶，开门见山：“张总找我什么事，首说吧。”

张驰脸上的笑淡了点，手指敲了敲桌上的优化名单，开口就是互联网大厂传烂了的标准裁员PUA模板，语气听着全是为他着想：“小林啊，你也知道，今年大环境不好，公司Q4营收砍了40%，董事会要求优化非核心岗位编制，你们算法组负责的边缘交互模块，这次整体都要砍掉，不是针对你个人啊，公司也非常舍不得你这种技术人才，实在是没办法，要共度时艰嘛。”

他顿了顿，抬眼观察林砚的表情，见他没什么反应，又往话里掺软刀子：“当然了，你技术是没得说，但是你自己也清楚，这大半年你三天两头请假，手里的核心智能客服项目拖了快三个月，客户那边投诉了八次，给公司造成了七十多万的损失，按合同我们是要追责的。还有你这次失联三十七个小时，公司差点以为你出事，真要猝死在出租屋，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裁你也是为了你的身体考虑，年轻人要懂得惜命，你说对吧？”

林砚抬了抬眼，没吭声。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上次张驰趁他去卫生间想翻他私人电脑被他撞破，就憋着劲要挤走他，这次失联事件正好给了对方光明正大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