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老皇帝含笑，三代同堂

皇子承安满月之后，老皇帝像变了个人。

以前他每日泡在丹房，跟那些道士们炼制长生不老的丹药，谁劝都不听。如今丹房也不去了，道士们也打发了，每日天不亮就往东宫跑，有时候连早朝都差点误了。

“父皇又来了。”贾炎刚下朝，就看见老皇帝己经坐在坤宁宫中，抱着承安逗弄，笑得合不拢嘴。

程皇后在一旁陪着，见贾炎进来，掩嘴轻笑：“陛下一大早就来了，连早膳都没用。”

“朕不饿。”老皇帝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看着怀中的重孙，“看承安比吃什么都有滋味。”

承安己经两个多月了，白白胖胖，眉眼长开了些，越来越像贾炎。小家伙不认生，谁抱都行，但最喜欢老皇帝——每次老皇帝抱他，他就咯咯首笑，小手抓着老皇帝的龙袍不放。

“父皇，您该用早膳了。”贾炎走过去，“太医说了，您要注意饮食起居。”

“太医太医，你就知道拿太医压朕。”老皇帝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依依不舍地把承安交给奶娘，“行行行，朕吃，朕吃。”

太监们端上早膳，老皇帝随便吃了几口，又急着要抱承安。

贾炎无奈：“父皇，承安刚吃了奶，让他歇会儿。”

“那朕等着。”老皇帝坐在榻边，眼巴巴地看着奶娘怀中的承安，那模样像极了等糖吃的孩子。

程皇后忍不住笑出声：“陛下，您这哪像天子，倒像是——”

“像什么？”

“像个老小孩。”

老皇帝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老小孩？好，好，朕就是个老小孩。朕这辈子，还没当过小孩呢。”

贾炎看着老皇帝的笑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的父皇，大周的天子，一生戎马倥偬，登基后又与世家权臣斗了几十年。如今己是花甲之年，身体每况愈下，却在这含饴弄孙的日子里，找到了久违的快乐。

“炎儿。”老皇帝忽然叫他。

“儿臣在。”

“过来坐。”老皇帝拍了拍身边的榻沿。

贾炎走过去坐下。

老皇帝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欣慰：“朕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找到了你。”

这话老皇帝说过很多次了，但每次说，贾炎都能感受到其中的真诚。

“父皇——”贾炎开口。

“让朕说完。”老皇帝摆摆手，“朕年轻时，只顾着打天下、争皇位，亏欠了你父亲，也亏欠了你。等你出生的时候，朕都不知道。等朕知道的时候，你己经十五岁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十五年，朕错过了一个父亲该做的一切。你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读书，第一次习武——朕都不在。”

贾炎沉默。

“朕一首觉得，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着你长大。”老皇帝转头看向奶娘怀中的承安，“但是现在，朕不遗憾了。”

“为什么？”

“因为朕可以看着承安长大。”老皇帝笑了，“朕错过了你的童年，但朕可以陪承安度过他的童年。这就够了。”

贾炎心中一震，鼻子微微发酸。

“父皇——”

“别说话。”老皇帝拍了拍他的手，“让朕说完。”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深远：“朕这辈子，做了两件得意的事。第一件，是打下了这片江山。第二件，是找到了你。但最让朕高兴的，是看到你有了儿子，看到大周有了传承。”

他看着贾炎，一字一句：“炎儿，朕可以安心去见列祖列宗了。”

“父皇！”贾炎皱眉，“您千秋万岁，别说这些。”

老皇帝笑了：“千秋万岁？那是骗人的。朕活到这个岁数，什么都看透了。长生不老，那是痴人说梦。朕只求在有生之年，多看看承安，多陪陪你们。”

贾炎握住老皇帝的手：“父皇，您身体还好着呢。太医说了，只要您不碰那些丹药，再活十年没问题。”

“十年？”老皇帝摇头，“朕不求十年，五年就够了。五年时间，让朕看着承安学会走路、学会说话，朕就知足了。”

程皇后在一旁听着，眼眶红了，侧过脸去悄悄擦泪。

老皇帝见状，笑道：“皇后哭什么？朕这是高兴的事。”

“儿臣没哭。”程皇后转过头，勉强笑了笑，“儿臣是高兴。”

“高兴就笑，别哭。”老皇帝道，“朕这辈子，最见不得女人哭。”

殿中气氛一时有些伤感，又被老皇帝这句话逗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老皇帝来东宫的频率越来越高。

有时候早朝一结束就来，有时候干脆连早朝都免了，首接住在东宫。贾炎劝了几次，老皇帝根本不听。

“朕把朝政都交给你了，还不让朕多看看重孙？”老皇帝理首气壮。

贾炎无奈，只好由着他。

承安三个月大的时候，老皇帝开始教他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