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巫蛊之说

清辞过来，见纪忘姝神色己然有些恍惚，想是强撑许久，便开口道：“纪坊令，在下送你回府？”

“不必，有马车。”纪忘姝声音虚弱。

她行至孟行工身侧，略一停顿，“谢少监大人慧眼识珠，将此大功让与下官。”

“纪坊令才学卓然，实乃大玄之幸。”

纪忘姝含笑着微微躬身，“下官亦深以为然，想必不久，下官便要升迁了。”

“那是一定……”孟行工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

纪忘姝几乎是被砚禾半扶半抱地架上马车。

回到府中，纪忘姝沾床便陷入昏迷。

…………

孟行工和顾笔沉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小姑娘怎会有如此的能耐，除非用了什么邪术。

他们在军器监疯狂翻检纪忘姝的各种手稿和图样，图纸线条精密，标注清晰，皆遵循大玄工部规范。

翻检良久，一无所获。

“大人，你看这里。”顾笔沉突然低呼，指着一份图纸角落，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奇特符号。

那符号结构抽象，绝非大玄工部或军器监的制式标记，更非文字。

“此物，怪异非常。下官自幼跟随师父学匠作之法，从未见过。”顾笔沉眼中闪着阴鸷的光，“莫非……这便是她驱使妖法的印记？”

孟行工精神大振，“你确定？绝非工部所有？”

“千真万确！此等诡谲之物，绝非正道。”顾笔沉斩钉截铁。

“好，”孟行工目露凶光，“天助我也，本官即刻进宫面圣，定要撕下此妖女的面具。否则，以此势头，不出半月，这军器监恐无你我立锥之地。”

…………

纪忘姝醒来己至黄昏。

折梨告知，翟有济下午令人送来一物。

纪忘姝接过，寻思半刻才恍然想起，是之前提过的竹片。

她此刻头脑昏沉，无暇细想，只觉此物来得蹊跷，便暂且收起。

正吃着晚饭，院中骤然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纪坊令可在？”来人声音冷硬。

折梨疾步迎去，“诸位军爷，寻我家姑娘何事？”

“奉陛下口谕，即刻宣纪坊令入宫觐见，不得延误！”

“我家姑娘连日操劳，今日方才归家歇息，能否……”

“皇命如山，请纪坊令即刻随我等入宫。”

纪忘姝听到皇命，眼神一亮，她连忙放下筷子走出去，看穿着果然是宫内禁卫。

她拍了拍折梨，凑近她耳边低声说道：“莫担心，我下了饵，鱼儿上钩了。”

随后转头对着禁卫道：“好，我这便随诸位前往。”

她穿着刚换的淡黄常服，跟着禁军走了。

府邸隐蔽的角落，一暗卫迅速离去。

乾元殿内，气氛肃杀。

昭武帝高踞龙椅，面沉如水。钦天监中官正李沐星垂手侍立一旁。

纪忘姝跪在冰冷的地砖上，竭力维持着仪态。

少监孟行工跪在她身侧，手中紧紧攥着几张图纸。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启禀陛下，辅国将军翟有济有紧急军务求见。”

昭武帝眉头轻挑，“宣。”

翟有济身着黑色长袍，风尘仆仆，显然是快马加鞭赶来。

他踏入殿内，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纪忘姝，看着她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色和强撑的脊背，翟有济眼底闪过一丝焦灼。

“臣翟容，参见陛下。”翟有济躬身行礼。

“翟卿深夜入宫，所为何事？”昭武帝问道。

“陛下，云州军情告急，幸得军器监弩坊日夜赶工，千架强弩及一应辎重己悉数交付辎重营，随军开拔。大军集结完毕，臣请旨，明日卯时，即刻发兵北境，驰援云州！”

昭武帝微微颔首，“准奏。朕在宫中，静候卿之捷报。”

“谢陛下。”翟有济抱拳领命，目光扫过殿中跪着的两人，故作不解，“陛下，此间是……？”

“你来得正好。”

昭武帝目光转向孟行工，“孟少监，将你所奏之事，当着翟将军的面，再说一遍。”

孟行工如蒙大赦，双手高高托起图纸，声泪俱下：

“陛下明鉴！纪忘姝此女，三日内竟造出千架连山弩，此事诡异绝伦，绝非人力可为！臣忧心其行妖异之术，祸乱工坊，便留心查探。”

“果不其然，”他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图纸角落几处，“陛下请看，此等诡秘印记，绝非我大玄工法，亦非世间任何文字。”

“此女定是用了巫蛊邪术，催生妖弩。此等邪物若送上战场，恐引邪祟反噬我军，招致弥天大祸啊陛下！”

巫蛊之说在这种世道是天大的罪，但凡被扣上邪祟的帽子，那等待她的只有烧死这一条路。

昭武帝的目光扫过那些诡谲的符号，最终落在纪忘姝身上，“纪坊令，孟少监所奏，你有何话说？”

那些符号是现代工程学的符号，是纪忘姝特意标注上去的，正是为孟行工亲自送上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