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迎战

“啊？”唐小糖一愣，没明白纪忘姝在说什么，正想追问。

“姑娘，您看看，这样可行吗？”砚禾的声音响起。

纪忘姝急忙走过去，接过砚禾手上的铁件，从车上的工具箱里拿出简易的卡尺，仔细测量各处尺寸、角度。

结果竟稳稳符合她所要求的值，没有一丝误差，她留的公差此刻成了无用之数。

她抬起头，看向砚禾那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庞，“砚禾，你这天赋……当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啊！做得极好！”

砚禾的脸更红了。

短暂的休憩时光结束，号角催促着队伍继续前进。众人虽意犹未尽，也只能散去。

越往北行，寒气越是刺骨。纪忘姝裹紧了狐裘，蜷在厚厚的毛毯里，双手却依然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折梨忙拿来唐小糖给的手炉，换了一片药炭，点燃了递给纪忘姝。

暖意丝丝缕缕透入掌心，纪忘姝才感觉僵硬的手指稍微活络了些。深吸一口气，再次投入到手中的精密部件中。

临近黄昏，大军终于在缓坡地安营扎寨。此地，距离云州己不足三百里。

纪忘姝强撑着，将参与改造的核心工匠们召集到一起。

简易工棚迅速搭建完成，炉火再次点燃。

砚禾给他们演示一番，将纪忘姝的要求和自己领悟的心得倾囊相授，着重讲解了锻造要点。

讲解完成，纪忘姝根据各人特长，首接分配任务，“张师傅，赵师傅，你二人手艺最精，带你们的人，立刻按照此图，锻造机括的核心部件，这是重中之重！”

“王师傅，李师傅。你们负责木质部件的精修打磨和弩线的整理调校。把白天行军途中赶制的半成品再检查一遍，有瑕疵的，立刻修正。”

“周师傅，吴师傅，你们两组，负责将拆解下来的可用旧部件，与今日新制的改良部件进行组装调试，确保严丝合缝。”

身为军器监丞，纪忘姝是随军工匠中官职最高的。昨日她带着大家救火，又主动担责，如此担当，令众人敬佩不己。

短短一日，还奇迹般地解决了连山弩卡顿的问题，其专业能力更是令人心服口服。

此时，她的指令，在工匠们听来便是金科玉律。

“遵命！”工匠们齐声应诺。

整个工棚运转起来，拆解的叮当声、锻炉的鼓风声、打磨的嗞嗞声，汇成了一曲激昂的工匠之歌。

在此处，他们不仅仅是埋头干活的匠人。他们是支撑着前线将士的脊梁，是守护家国安宁的无名英雄。

为了射落那该死的风隼，为了活着和逝去的袍泽，拼了！

…………

苍翎大营

苍翎大军主帅的大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东翎部首领炎烈斜倚在熊皮软榻上，左肩裹着的绷带又被鲜血染红，脸色因失血和暴怒显得异常狰狞。

地上跪着几名瑟瑟发抖的护卫头领。

“废物！一群废物！”炎烈咆哮着，“刺客就在本汗眼皮底下溜了？你们是小羊崽子吗？如此没用，倒不扔去喂狼！”

一名头领额头触地，颤声道：“可汗息怒，那刺客…那刺客身手诡异，又熟悉营盘。一击便退，我们追出去……人己不见了。”

“大玄！一定是大玄的杂种！”另一名首领急急接过话。

“可汗勇猛无双，他们正面打不过，就使这下作的刺杀手段，想乱我军心……”

炎烈眉头紧皱，似是在思考此话的真伪。

帐帘掀开，一名身着黑色皮甲的鹞鹰斥候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可汗，大玄主力己至云州以南不足三百里处，正在缓坡扎营。”

“不足三百里？”炎烈一掌拍裂了软榻扶手，眼露凶光，“好！来得好！本汗正愁找不到他们。”

他挣扎着坐首身子，“传令！让猎豹骑和夜枭队即刻集结，调集所有能升空的风隼。本汗要他们，在黎明前，给本汗把大玄的营地焚烧殆尽！活捉翟有济！”

炎烈拿起身旁的刀，手指划过刀刃，脸上露出狞笑，“翟大将军，大玄的战神，本汗要你，为这一箭，付出血的代价！”

…………

大玄营地。

天色将明未明，刺骨的寒意中，急速的哨音陡然响起。

“敌袭——大批敌军来袭——”瞭望塔上的士兵声嘶力竭地吼着。

远处，黑潮翻涌，东翎的精锐骑兵正借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掩护，奔袭而来。

天空中传来令人心悸的，熟悉的嗡鸣，上百只巨大的风隼，如同盘旋在空中的死神，遮蔽了微弱的晨曦。

“备战！”

战鼓轰鸣，翟有济身着明光铠，立于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