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腊月

冯美人安安静静的坐在位子上，听着大家说话，右手悄悄抚上尚未显怀的肚子。

若是让她选，那肯定是皇后亲自看顾最稳妥，但这是不可能的。不过看冷婕妤，仿佛隐隐有些以皇后为先，刚才一出口又是免了和施贵人碰面，想来也是不错的。

不论如何，她都要平安生下这个孩子。

冯美人嘴角带上一丝恬淡的笑意。

“过两日宫里便要祭灶，之后连着没几天也要正式过年，今年算是快过去了。期间各宫各院打扫布置，难免忙乱了些，大家便多互相体谅，多盯着自己宫里别出差错。

实在有什么不妥的，只管报来本宫这儿，不可无事生非，存心作乱。”

事情交代完毕，皇后便叫散了早会。

*

承晖殿。

贵妃从皇后宫里回来，尽管坐着步辇，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沾染一身寒气。脱去外面罩着的狐皮大氅，站在熏笼面前烤暖了身子，才往西暖阁去看女儿。

坐了一会，大宫女芙蓉便上来禀告。

芙蓉呈上来一本册子，上面记录着一些人名以及生平、性情等明细，“娘娘，这是内务府那边新挑来伺候三公主的人，奴婢看着都是普普通通，也不知是否得用。”

一旁的茉莉接过来翻了翻，她刚才是跟着贵妃去章台殿请安的。

“是不太出挑，可也都没什么差错，都是些老实心细的，正适合伺候三公主。其余有什么不够妥当的，你再调教便是。”

芙蓉一跺脚，“好姐姐，你不再仔细瞧瞧，这最上头一个名字是谁？这位前不久可是刚给朱宝林露过一手，将那朱宝林给送庙里清修去了，这样背主的奴才，也敢往咱们宫里送！”

茉莉凝眉一瞧，仔细看了那宫人的来历，进宫后先在兰林殿处，后又到佩兰馆，正是春巧。

“内务府做事再没章法也不会糊涂至此，这个春巧定是经过细细查问了没可疑的，才能继续当差。要是有问题，早就被皇后娘娘罚走了。

不过，你的顾虑也有些道理……娘娘，您看这春巧留是不留？”

三公主服了药，睡得香甜。

贵妃瞄了一眼茉莉手上的册子，“身世清白无依无靠，能经过皇后宫里人盘查审问的，多半确实没问题。看她能察觉到朱宝林的可疑之处，早有防范，也是个细心机灵的，留在佛华身边也能看顾一二。”

三公主名讳便是佛华。

芙蓉愣了，怎么说着还就变成贴身侍候公主了呢，“娘娘，她可是背过主的！”

茉莉按了按芙蓉的手臂，“虽说是如此，但我听说那也是朱宝林不义在先，当日那样的情形，嫌疑大半己经都到了郑宝林身上。

是朱氏贪心不足，非要将那春巧推出来，甚至提前栽赃，若不是那丫头机灵，她还有郑宝林，可都要被朱氏冤死了。

那朱氏先前不曾对她有恩，后又平白无故想置她于死地，与其说是背主，不如说是恶有恶报。我们娘娘和公主都是一等一的善心人，便是留下她，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让她去告发。”

贵妃赞赏地看向茉莉，由她扶着起了身，“正是这个理。先前康嫔处如此清苦，也不见她另攀高枝，朱氏则是自己做恶在先，若不是朱氏主动提及，她又怎会有机会陈情背主？”

说着，贵妃摇摇头，“不过一个小婢女，如若伺候不当，原路打发回内务府便是，也值当怕成这样，你们一个个倒是虚长这些年岁。

将她放在佛华身边，也是想她细心机灵这点好处，不会叫旁人害了我儿。”

“娘娘此话怎讲，哪有人要害公主呢？不过是伯夫人那边送来的人规矩没学好……”

茉莉说着瞥了一眼芙蓉，芙蓉便噤声带着册子退下去，回禀内务府。

贵妃冷哼一声，又忍不住生气，“她算什么东西，靠着陛下给陈家恩典，才有了个官太太的头衔，还是改不了那小家子气，送来的人也眼皮子浅，不成个样子……

京城哪年冬天不下雪，稀罕成这样？撺掇佛华出门，也不知道给她多披件衣裳！当初我就不该心软！只听得母亲说，大房那边好歹也是一家人，不过送个婢女罢了……”

茉莉边听着，边给贵妃拍背顺气。

*

春巧这些天在各处帮忙，她本以为这个年会在宫人所里过了。

腊月一过就是新年，宫里各处都要扫尘，还要扫得十分彻底，要看起来焕然一新，才好迎接新年新气象。然后还要将一些装饰，比如字画什么的撤下来，换上喜庆的新年陈设，各宫娘娘处也需要送去一些应景的挂画、盆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