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身世

春巧模样自然是很不错的，等过两年再长开些怕是更了不得，若再加上心思略活泛的，怎么看也不像个稳妥的人选。

茉莉所想确实在理，只是……

贵妃睁开眼睛，“可是，陛下有意于她。”

茉莉很是吃惊，“这，这怎么会？您怕不是误会了吧？”

贵妃摇摇头。

误会？起先贵妃也以为是自己多想了，可一次两次是错觉，次数多了那便是事实。前两日又试探了一回，果然，纵使春巧缄默少言，皇帝每每来了，一有空隙还是要同她说几句闲话的，不是有意是什么？

或许那只有一点儿，一时半会的，还不足以令皇帝做出什么举动来，可如今贵妃既然要送人，没有道理撇了这个郎君中意的，又去找另一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来。

“明明有看中的，我不送她，偏要自己再寻别个，不说样貌秀美性子机灵，却只求一个老实能生，这说得过去吗？虽说真送了，陛下大约是不会驳了我的面子，但多半宠幸过一两次就算了，只作全了我的面子，却不会长久。

若那人是能靠着这些浅淡的恩宠就能怀上，倒也是她的造化，如若不能，这岂不是废了？说出去还显得我这个贵妃不够大气，既要推人争宠，却又自己吃醋，只选个不起眼的在那儿不上不下，空占着名头，那倒不如不做！”

贵妃从榻上起身，一步一句，说到这里己经是进了里间梳妆台边上，茉莉自然也是在后头跟着过来的，主仆二人站在窗前看外头的景色。

“况且，陛下现在对春巧只是有点意思，给了就给了，大家伙看着也还算和和美美。若我偏藏着不给，让他看得见碰不着，日子久了就越发上心，到时要再闹出什么不体面的笑话来……既然最终我这儿也是留不住她的，早给晚给又有什么分别。”

当然，另选个貌美的不是不行，可陈家根基不深，去哪儿找这样忠实可用的人才？去外头采买、找人细细教了……又是一番工夫不说，这不照样摸不准人家日后会不会起异心么？

什么身契、把柄，若人家有那一日得了宠，要怎么抬举也不过是皇帝一句话的事，贵妃拦得住？陈家拦得住？

论来论去，还不如春巧呢！

新人大约是夏天里就要进宫了，贵妃只能在那之前将人送出去，再站稳脚跟才最好，否则等新人进宫，眼花缭乱的怕是还更费力气。

“说起来也有半个月了，先前叫去的人可查到什么没有。”

贵妃转脸看向茉莉。

“娘娘催得急，咱们家陈小郎君是紧着去托人办了的，派去的人快马加鞭，怕出了岔子，还是多留几天确认好了，才又急着传信回来的，昨日夜里刚到的消息，方才堪堪递进宫来……”

主仆二人又是一番耳语。

春巧知道贵妃心中是己经有了打算的，当下让她回去也不过是稍微缓两日。昨日她回去想了一天一夜，还没想出什么来，今日一睁眼，便又说贵妃唤她了。

春巧提着心，路上反复地想着，若是贵妃再问收养女的事，她该如何回话才显得周到。

谁知见了贵妃，当下说起的又是另一件事，却是事关春巧的身世。

“……枫山县就在青州边上，同林州、东州地界都是相邻的。十多年前，这枫山县便闹过一场水灾，瓢泼大雨连下了十几日，好些地方都淹了，幸而只是毁了些庄稼、屋子什么的，人大多都无碍，官府领着百姓修葺房屋，休养生息三两年也都渐渐好了。

只是其中有个村子叫槐花村，地势特殊，在当时淹得尤为厉害，这还不算完，大水冲了附近山上的泥石，滚滚而下压倒一大片，村民们几乎都遭了殃……”

茉莉徐徐说道，春巧听着跟听说书似的，一时入了神，纵然心里隐约有猜测，也浑然想不起别的，只一心想着听后续如何了。

贵妃轻叹一声，接着说后面的事，“孩子，你的亲生父母正是这槐花村人，因着这场意外才双双殒命，好不容易有那么一两个逃脱的将你也带了出去，几番辗转之下，你最终便到了东州平安镇……后头的事也就不必再说。本来呢，始终找不见当初将你带出来的村民，线索是己然断了的，我的人再三查探才确认了，错不了。”

春巧晃神片刻，期期艾艾地抬眼问道，“那……后来呢，可葬到哪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