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 章：新政（7）

铁匠的眼睛亮了。一两银子一个月，比他打铁挣得可多多了。

“俺去！俺去！”

周大壮在他的名字后边上画了个勾，继续往下挑。

这是尤承明的主意——500人的名额，不全是当兵的。其中有50个铁匠、木匠、皮匠，要送去赵教授主持的“工坊”里学习修理和维护现代装备。虽然他们造不出狙击枪，但学会换电池、给无人机充电、保养枪支，还是能做到的。

另外还要招50个识字的，要送去当“情报员”。由陈思远培训，学习怎么观察？、怎么记录、怎么用密语传递信息。

剩下的400人，才是真正的“新军”。

马建国亲自把关，一个一个地挑。他的标准很严——身高不能太矮，体格不能太弱，眼神要机灵，不能是独子（万一牺牲了，家里还有人能照顾二老），最好是猎户或者镖师出身，至少摸过弓箭或刀枪。

挑了一整天，只挑出了120个合格的。

“太慢了。”马建国揉着酸涩的眼睛，“照这个速度，两个月都凑不够500人。”

“宁缺毋滥。”尤承明在校场的看台上，看着那些被挑中的年轻人，“我们要的不是炮灰，是种子。这120人，好好训练，将来能带出1200人、12000人。

马建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太了解尤承明了——这个人从来不做没用的事。他说这是“种子”，那就是种子。

“对了，”尤承明忽然想起什么，“那个铁匠，你让他去找赵教授。告诉赵教授，第一批要造的东西是——手摇发电机。“

“手摇发电机？”

“对。无人机电池总不能一首靠太阳能。万一连着几天阴天，我们就瞎了。手摇发电机虽然累，但至少能应急。”

马建国笑了：“老尤，你还真把明朝当工厂了。”

“没办法。”尤承明耸耸肩，“谁让咱们没有后勤补给呢。”

他转身走下看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老马。”

“嗯？”

“你说，咱们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马建国愣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尤承明看着远处的天空，“我们改变了历史，救了崇祯，救了北京城。但然后呢？大明的烂摊子还在，土地兼并、官员腐败、百姓活不下去。这些问题，不是杀几个贪官、打几场胜仗就能解决的。”

他转过身，看着马建国。

“咱们能救大明一时，能救大明一世吗？”

马建国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你不救，那些人现在就会死。那些排着队领粮食的百姓、那些被你从李自成刀下救出来的士兵、那个在坤宁宫里等你回去吃饭的女人——”

他顿了顿。

“他们现在活着，这就够了。”

尤承明看着他，忽然笑了。

“老马，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马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当政委吗，不会忽悠怎么行。”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校场的黄土地上，交叠在一起。

一个特种兵，一个皇帝。

一个来自现代，一个活在明朝。

但他们站在同一个夕阳下，看着同一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