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认命

东宫暖阁。

殿门重重一关，隔绝所有耳目，太子脸上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失，周身寒气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跪下！”

一声厉喝，弘皙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浑身止不住发颤。

太子背对着他，锦袍袖口被攥得发白，声音冷得像冰：

“你是不是到现在都想不明白，皇阿玛为何偏偏那般宠爱弘晖？”

弘皙红着眼眶，满心不甘与怨怼，几乎是嘶吼出声：

“凭什么！他不过是个几岁的娃娃！儿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太子猛地转身，目光如刀，首首刺进弘皙眼底：

“你以为，皇阿玛宠的只是弘晖这个人？”

“你真以为，他小小年纪那般通透懂事，只是天生性子好？”

弘皙一怔，满脸茫然。

太子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绝望与悲凉，一字一顿，如同惊雷炸响：

“弘晖，是大清的福星！”

“他在，大清江山才能稳，爱新觉罗的基业，才能一代一代传下去！”

“皇阿玛不是偏爱他，是顺应天命！是在护着整个大清的未来！”

轰——

弘皙脑海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下一秒，无数画面疯狂涌入脑海——

被废、被囚、满门凄凉……

阿玛两立两废，半生圈禁，郁郁而终……

东宫倾塌，他自己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原来……阿玛早就知道！

原来他所有的嫉妒与争抢，不过是在自取灭亡！

“不——不可能！”

弘皙浑身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瞬间崩溃，在地，眼泪混着绝望疯狂滚落：

“阿玛！儿不要这样的结局！救救儿！”

他第一次真正感到恐惧，害怕早己注定、无法更改的死局！

太子看着儿子崩溃痛哭的模样，心头再硬的气，也化作一片酸软。

他缓缓蹲下身，按住弘皙颤抖的肩膀，声音第一次带上疲惫：

“别怕。”

“只要你从此收心养性，敬兄友弟，安分守己，不招惹弘晖，不生歪念……”

“阿玛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护你周全。”

弘晖是福星。

顺他者，安。

逆他者，亡。

这一夜，弘皙彻夜未眠。

阿玛的话、皇爷爷的眼神、弘晖清澈的目光、还有那血淋淋的未来，一遍遍在脑海里翻搅，几乎将他撕裂。

嫉妒、怨恨、恐惧、不甘……最终，尽数化作认命。

第二日，御花园。

阳光正好，宗室子弟聚在一处嬉笑打闹。

弘晖站在人群中央，白嫩，眉眼弯弯，和众人说说笑笑，干净得像一汪清泉，惹人喜爱。

弘皙远远站着，死死盯着那道小小的身影。

一眼不眨。

眼底情绪复杂到极致——恨、怕、不甘、敬畏，交织在一起。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却终究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弘晖余光扫到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小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看见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下一秒，便转头继续和旁人说笑，依旧自在欢快。

不在意。

不记仇。

不放在心上。

弘皙站在原地，攥紧了双手，心底最后一丝桀骜，彻底粉碎。

他终于彻底明白。

皇阿玛为何那般宠爱弘晖。

大清的未来，早己系在这个孩子身上。

而他……

只能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