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弹棉花

何禾进来帮忙把鸡汤端去桌子上，看到屋里只有阿嬷，不见阿爷的身影，问，“阿嬷，我二大爷去哪了呀。”

阿嬷看着何禾身后笑道，“你要找的来了，就在你后面呢。”

何禾扭头，就看到二大爷站在她后面，正一脸和蔼的看着她。

“二大爷吃饭啦。”

“好。”老态龙钟的声音传来，二大爷问她，“你屋子收拾得怎么样了。”

何禾点头，“己经差不多了，晚上就可以住人了。”

“阿嬷问你，阿禾你那些被子这么久没盖过了，要不要重新弹一下。”

“在哪弹？”她刚回来不是很清楚。

“以前老章家不是己经不弹被子呢嘛。”二大爷捧着碗对阿嬷说。

阿嬷睨了他一眼，“哟你说，我知道滴嘞。村口新开了一家流动弹棉花的，阿桦去弹过了，告诉我那家弹棉花的技术还行，也不贵馁。”

二大爷蹬了下脚，“老婆子你都没告诉过我诶。”

“噢，我忘了得嘛。”

“哈哈哈。”何禾扮演吃瓜群众，看看阿嬷再看看二大爷。

“阿禾你要不要么。”

“可以啊，得空了我就去，我下午要去镇上取快递。”

“我搭你去嘛。”阿嬷看向她。

“阿嬷你会骑车？”何禾瞳孔放大看向阿奶。

阿嬷自豪得说，“我会啊。”

“我还以为院子里嘞三轮车车是伯伯得呢。”

“哈哈，那是老婆子买的。”二大爷端着碗吃着白得发光的米饭吃。

“这样嗦。”何禾佩服的看着阿嬷，“阿嬷你今年七十了吧。”

“对头明年五月就七十一嘞。”

“阿嬷你太厉害了。村里老年人都找不出来几个会骑车的。”她在村子里这么多年，老年人占大多数，去镇上都是靠村里的公交或者走路过去。

“哈哈哈，阿禾你就不晓得了吧，现在村里好多人都会骑三轮车呢，大家伙都会开着三轮车赶集，还有运谷子，方便得很嘞。”

“哇！”何禾惊讶这个变化。

果然人不可同日而语也。

村里的树一年比一年大，枝繁叶茂，道路也可以看出加固的痕迹。

她不可以再用以前的眼光看待现在的事情。

不会有事物是一成不变的，院里的桂花开了九季，柿子也黄了九个春秋，她离开太久了。

自从上了大学，她就没有再好好看看村里的风景了。

“阿禾快吃这个鸡，这个鸡肉我放了去年晒干的菌子，香着内。”

“好，阿嬷二大爷也快吃，别给我夹了。”她看着自己碗里的肉和菌子己经冒尖了，哭笑不得的看着二老。

“阿禾瘦了，多吃点，吃饱了阿嬷就载着你去弹被子。”

她看着阿禾，叹气，要是老何活到现在，看到阿禾能工作了，能养活自己了，不知道有多开心啊。

何禾不知道阿嬷在想什么，她也给两人夹了块快脱骨的鸡肉。“阿嬷二大爷快吃！”

二老点点头，接过阿禾夹的菜放在碗里。

阿嬷的手艺太香了。何禾吃得可开心了，好久没吃这么痛快了。

饭后，阿嬷上了车，让阿禾坐在她的旁边。

阿嬷开着小三轮在阿禾家旁边空地停下，踩下刹车和阿禾进了院子，看着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院子，阿嬷对她夸了又夸。

何禾不好意思的抱着被子绕过阿嬷。

“就这五床被子吗？”阿嬷问她。

何禾点头，“有一些不是很好了，就不弹了吧，而且我也盖不了多少。”

阿嬷怔住，是啊，阿禾家就她一个人了……

“都拿去弹起来，万一你朋友来看你，都没有地住。”

犟不过阿嬷，何禾把搭在桌子上的垫絮也抱去阿嬷后车上。

阿嬷也帮忙抱了几床被子。

到了村口没看到几个人。大中午天热，外面几乎没什么人在走动。

何禾就看到一个撑开的大伞，下面的板车上堆着几床雪白的棉被，向路人展示这是棉花驿站。

摊前放着一个招牌，是店名和价目表。

后面还有一个简陋的帐篷，应该是这些天都住在在那里何禾看到角落放着一个煤气罐，旁边搭着案板在那，上面放着两个吃完的碗。

摊主是一对夫妻，脸被这大热天晒得通红，长久的户外劳作，让露出来的肌肤都晒黑了。

阿奶停下车，跳下来走到摊前和两夫妻交谈着。

“现在还能打被子嘛，今天能不能打好，我家姑娘刚回来，这被子放了好几年了，也不暖和了......”

何禾没细听阿嬷在说什么，目光一首落在两个摊主的手上。

皮肤黑窘，不是泥土的那种，而是被紫外线晒黑的，手部的皮肤粗糙，让人一看就觉得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