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家的早餐

第二天早上七点，沈鸢准时出现在餐厅。

她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即便如此，她走进餐厅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沈家二房的媳妇方敏——就是昨天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酸溜溜地说了一句：“到底是沈家的种，基因好，穿什么都好看。”

沈鸢没理她，在餐桌末端坐下。

沈老太太坐在主位，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今天气色不错。”

“嗯。”沈鸢接过佣人递来的粥，慢慢喝了一口。

沈明珠坐在她对面，穿着一件淡黄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笑容甜美。她时不时看一眼沈鸢，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姐姐，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我带你去逛街吧？”沈明珠热情地提议。

“不用。”

“那你想做什么？我可以陪你去——”

“我说了，不用。”

沈明珠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眶立刻泛红：“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明珠，你别理她。”林婉清放下筷子，语气不悦，“乡下来的，不懂礼貌，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沈鸢慢条斯理地喝完粥，放下碗，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我吃饱了。”

“坐下。”沈老太太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我还没问你话。”

沈鸢没有坐下，但也没有走，站在那里等着。

“你之前在乡下，都学了什么？”

“读书，写字，算数。”

“没别的了？”

沈鸢想了想，说：“会看相。”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方敏噗嗤笑出声来：“看相？丫头，你是跟哪个江湖骗子学的？”

沈鸢没理她，看着沈老太太说：“奶奶，您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右腿疼？尤其是下雨天？”

沈老太太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沈鸢的目光移到方敏身上，“二婶，您最近是不是在投资一个项目，对方说稳赚不赔，三个月翻倍？”

方敏的笑容凝固了。

“你……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沈鸢又看向沈正业，“二叔，您最近是不是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您？尤其是晚上开车的时候？”

沈正业的脸色变了。

“你——”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说了，我会看相。”沈鸢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早餐吃什么，“奶奶的右腿疼是因为她年轻时摔过一次，伤了骨头，现在年纪大了，气血不畅，每逢阴雨天就会加重。二婶印堂发亮但眉尾散乱，说明有财运但把握不住，加上她说话时眼珠向右上方转，这是在回忆别人给她画的大饼。二叔……”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沈正业。

“二叔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您印堂发黑，而且黑中带青，这不是普通的霉运，是有人在对您下咒。”

餐厅里彻底安静了。

沈正业的脸色白得像纸。

“你胡说什么！”方敏拍了一下桌子，“小小年纪就装神弄鬼——”

“够了。”沈老太太敲了敲拐杖，打断了方敏的话。

老太太看向沈鸢，目光深沉而复杂。

“你真的会看相？”

“会。”

“能看出什么？”

沈鸢走到沈老太太面前，蹲下身，认真地看着老人的脸。

“奶奶，您这一生有三次大劫。第一次是三十岁那年，差点死掉。第二次是五十五岁那年，大病一场。第三次……”她停顿了一下，“就在今年。”

沈老太太握着拐杖的手微微发紧。

“具体什么时候？”

“三个月内。”

“能化解吗？”

“能。”沈鸢站起来，“但您得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二楼走廊尽头那个房间，死的是谁？”

餐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沈明珠手里的勺子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婉清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沈正源低下了头，不敢看任何人。

沈老太太沉默了很久，久到沈鸢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那是我大女儿的房间。”老太太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她十八岁的时候，在房间里上吊死了。”

沈鸢的眼皮跳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二十年前。”

“死因呢？”

“警方说是自杀。”老太太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拐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我知道不是。我的女儿，不会自杀。”

沈鸢看着老太太的眼睛，从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看到了一种东西——执念。

二十年的执念。

“如果我告诉你，我能查出真相呢？”

老太太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我说，”沈鸢一字一句，“我能查出你女儿真正的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