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暗门惊变

铁门把手压到一半，停住了。

门外那个人没再动，只隔着铁皮站着。雨水顺着门缝往里淌，啪嗒，啪嗒，落在最下面一阶。

阿梁贴在墙边，手里捏着镊子，呼吸压得很低。

老陈在黑里开口，声音不高：“哪位？”

外头没应。

停了两秒，一根细细的铁丝从门缝里探进来，贴着门栓边缘一点点往里拱。

阿梁咬着牙往前挪，老陈抬手一挡，手掌按住他胸口。

那铁丝刮着金属，发出轻轻的咝咝声。

周砚廷坐在木凳上，声音比黑更冷：“不是老的。”

老陈鼻子里哼了一声：“会开这种门的老东西，腿脚没这么稳。”

外头的人像是听见了，铁丝一顿，接着门把手往下压到底。

门板“咔”地弹了一下。

阿梁扑过去，双手死死按住门。门外也有人顶住，铁门一下下震，锈灰簌簌往下掉。林知夏摸到桌边，手碰到剪刀，顺手攥紧。林若雪从床边站起来，肩头刚缠上的纱布又渗出一块暗色。

“灯别开。”老陈贴到门侧，忽然抬脚，照着门缝下沿狠狠一踹。

外头闷哼一声，顶门的力道松了。

“现在！”老陈低喝。

阿梁把门往里一拉，又立刻反推。门板“哐”一声撞出去，外头有东西滚下楼梯，砸得台阶连响三下。

老陈一把拧亮矿灯，光柱首冲上去。

楼梯口趴着个人，身上披着黑塑料布，脸挡住了半边。那人抬手去遮眼，手背上有一道很新的刀口，边缘还发白。

“站住！”阿梁吼了一句，三步冲上去。

那人爬起来就跑，塑料布挂住门把，撕啦扯开一条。阿梁扑出去，抓住对方脚踝。那人回身一脚踹在阿梁肩上，阿梁顺着湿台阶滑下两级，后背磕得闷响。

林知夏己经冲到门口，借着灯光只看见那人钻进雨里，左腿有点跛，跑过浮桥时踩开一片水花。

“别追！”老陈吼住阿梁，伸手把他拽住，“前头那几块板空的！”

阿梁骂着停住，气得把镊子砸在门边。

外头风把油布吹得乱翻，河面上远远近近全是碎灯。那人己经钻进集装箱间的黑缝，只剩脚步声在铁皮间撞了两下，很快没了。

老陈弯腰，从楼梯口捡起一样东西。

是一只黑色皮手套，指尖磨得发亮，腕口绣着半个银色字母：S。

他捏了捏，往鼻下一凑，脸色沉下去：“消毒水味。”

林知夏接过来。手套里侧是潮的，摸着黏。她把矿灯挪近，指腹在手套虎口抹了一下，抹出一点暗红。

“血。”阿梁喘着气，“他刚才让你踹到了？”

“不止。”老陈翻过手套，指着内衬一块发白的粉印，“滑石粉。医院仓库、手术室门口，常有这味。”

周砚廷撑着桌沿站起来，刚走一步，腹侧的血就顺着裤线淌了下来。

林知夏回头：“你坐下。”

“门己经摸到了，再等就没了。”他说。

“你先把血止住。”老陈不客气地把人按回凳子，“再硬也硬不过失血。阿梁，关门，上插销，再拖箱子来顶着。”

阿梁骂骂咧咧去搬角落里的空油桶。铁门重新关上，插销咔哒落住。油桶一推过去，门后多了一层响亮的铁皮回音。

老陈剪开周砚廷伤口附近剩下的布料，碘酒一倒，药味一下顶出来，冲散了地下库里原先那股霉腥。

“忍着。”他说。

“废话少说。”周砚廷垂着眼，手却还压在桌边那包东西上。

老陈把镊子在酒精灯上烧了一遍，尖端发红，照着伤口探进去。周砚廷肩线绷了一下，额角细汗立刻浮出来，沿着鬓边滑下去。林知夏把纱布递过去，手腕被他碰了一下，掌心冷得像刚从河里捞上来。

阿梁一边顶门，一边还忍不住说：“那玩意儿跟过来了。桥那头的人？还是周家的人？”

“话别这么多。”老陈把一小块碎木刺夹出来，丢进铁盘，叮的一声，“码头这种地方，来找人的，不一定是人家自己的人。”

林若雪扶着墙走近两步：“给我看看手套。”

林知夏递过去。

林若雪只扫了一眼，手停住：“这牌子，我见过。”

阿梁立刻回头：“哪儿？”

“司机。”林若雪把手套翻到腕口，指甲刮了下那个银字母，“上周来接我的那个，开黑色迈巴赫，副驾放过一双一样的。”

地下库里安静了一拍。

周砚廷抬眼：“周家的车？”

“挂的是公司牌。”林若雪说，“车里味道很重，香水、皮子，还有这个消毒水味。我当时还开窗了。”

阿梁咧嘴：“好啊，追到码头来了。”

老陈包扎的动作没停：“追归追，没下死手。刚才门要是真开了，他先扔进来的就不是铁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