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夜博弈

凌晨西点西十。

江边废旧办公楼的风穿过破裂的窗缝，吹得人骨头都发凉。

林知夏坐在沙发边，双手捧着一杯热水，指尖还是冷的。

她没有喝。

不是不渴，是根本尝不出味道。

脑子里反复转着同一句话——我们得抢在他们前面，把那枚平安扣拿回来。

那是她最后一张底牌。

也是所有人盯着她不放的原因。

秦野去外面打了几个电话，回来时脸色不算好看。

“梧桐巷那边己经有动静了。”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巷口半小时前进了两辆黑车，停了没多久又走，应该只是第一轮摸底。”

林知夏心里一沉。

还是晚了半步。

“屋子被翻了？”她问。

“还不确定。”秦野看她一眼，“但那地方己经不安全了。”

周砚廷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嗓音低哑：“不是不安全，是刚好。”

秦野皱眉：“你还真想过去？”

“他们第一次去，未必能找到。”周砚廷抬手按了按眉骨，神色冷静，“而且就算找到了，也不会立刻带走。”

“为什么？”林知夏下意识问。

周砚廷看向她：“因为他们也不确定，东西是不是真的在那儿。”

林知夏一怔。

“周亦琛做事谨慎，尤其到了这一步，他更不会轻易相信一个看上去太顺理成章的结果。”周砚廷语速不快，却句句压着人心口，“如果他的人真在你的出租屋里找到东西，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怀疑——这会不会是我故意放出来的饵。”

秦野听明白了：“所以他们会盯着，不会立刻动。”

“对。”周砚廷神色很沉，”盯人，盯路，盯谁去拿。比起一枚不确定真假的平安扣，顺着它把线头全部拽出来，更符合他们现在的利益。”

说完，他撑着扶手起身。

动作不快，但伤口还是牵扯得他眉头轻蹙了一下。

林知夏几乎是本能地站起来：“你别动。”

周砚廷抬眼，淡淡看她。

林知夏也意识到自己那句太顺口了，抿了下唇，硬生生补了一句：“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就是活靶子。”

秦野嗤了一声：“难得，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周砚廷没理他，只问：“你还记得屋里所有结构吗？”

“记得。”林知夏立刻回答。

不止记得。

她还记得每一次回到那里时，屋里光线从哪个窗格漏进来，床板哪一角最松，柜门关上会发出什么样的响声。

那是她在最狼狈的几年里，唯一能勉强称之为“家”的地方。

也是父亲死后，秘密被藏进去的地方。

周砚廷看了她几秒，忽然开口：“说一遍。”

“什么？”

“出租屋内部，所有你觉得能藏人、能装监控、能被提前动手脚的位置。”他看着她，“从门口开始，一件不漏。”

林知夏瞬间明白了。

他不是在问路。

他是在提前推演。

她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一点点回忆。

“门是老式铁门，外面掉漆，里面有一道横闩，但平时我不怎么用。进门右手边是窄鞋架，上面堆过纸箱。再往里是小厨房，水池上面有个坏掉的排气扇，扇叶不转，但外口是通的。”

“继续。”周砚廷道。

“左手边是卫生间，门锁有点松，镜子后面是空心墙，但我没藏过东西。再往前是床，单人铁架床，靠窗。床板中间有一块是后来我自己重新钉的，下面有夹层。”

说到这里，她喉咙发紧。

“平安扣就在那儿。”

屋里静了一瞬。

秦野问：“还有别的出口吗？”

“没有。就一扇门，一扇临街的小窗，装了防盗网，人出不去。”

周砚廷听完，点了点头，伸手从桌上拿过纸笔，几下画出一个极简平面图。

线条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周家的人如果进去搜，”他用笔尖点了点床的位置，“第一轮会翻抽屉、柜子、卫生间储物层，第二轮才会查床和墙。你说床板有重新钉过的痕迹，他们如果仔细，很容易看出来。”

林知夏心口沉了沉。

是。

从前她总觉得那地方足够隐蔽，因为那是她亲手藏进去的。

可在真正专业的人眼里，也许根本算不上高明。

“那怎么办？”她低声问。

“要么拿走，要么毁掉。”秦野接话，“最稳妥是前者，最保险是后者。”

“不行。”林知夏几乎立刻否定，“不能毁。”

秦野看了她一眼：“我知道那是证据，但现在的前提是你得活着。”

“正因为是证据，才更不能毁。”她攥紧手指，“我爸死前把它留给我，不是为了让我把它砸了。”

空气有一瞬凝滞。

周砚廷看着她，忽然问：“你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