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小尾巴

贺嘉朗在贺艇揶揄的话语下，像是感知到什么，回头发现了那个柳树下的熟悉的身影，无奈的摇摇头。看着离开的贺艇，黑色外套的下摆被湖风吹得轻轻翻起一角，他抬手压低了棒球帽的帽檐，步伐稳健的向前走去，没有回头。

贺嘉朗站在原地，目光追着那个背影看了好一会儿，首到它被梧桐树粗壮的树干切割成几个碎片，最后消失在树影深处。

他转过身，往那棵柳树走去，公园里的柳树很粗，树干上爬满了深灰色的裂纹，夏日的柳条垂下来像一道天然的门帘，把树后面的空间遮得半明半暗。他绕过树干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那片蓝白色的裙子，被风轻轻吹动着，和柳条一起在空中晃动。

“小跟屁虫，干嘛呢？”他侧过身，弯下腰，把脸凑到她面前，近到能看清她鼻尖上因为紧张而渗出的小汗珠，语气带着宠溺。

林小雨被他突如其来的贴近吓得往后一缩，后脑勺差点撞上树干，整个人蹲在那里像一只被人堵在猫窝门口的小猫，她的脸红得从颧骨一路烧到了耳尖，眼睛左右飘了好几下，左边看看湖，右边看看树，就是不敢看面前那双距离她不到十厘米的眼睛。

“好巧啊，你也在这里。”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小半个调，尾音微微上扬，充分发挥着自认为成熟的演技。

这个“巧”字能把贺嘉朗气笑，他抬起手，伸出食指，用指节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是被毛绒玩具拂过的舒适感，但她整个人还是因为这个动作僵住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的开关。

“不是让你在家嘛？怎么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出事了怎么办？”贺嘉朗微微斥责着她，他并不怪她跟过来，只是不想让她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林小雨把下巴缩进领口里，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小到几乎被风声盖住。“谁让你不带我……”不是反驳，更像是在对着自己的鞋尖告状。

贺嘉朗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鼓起来的腮帮子，嘴角终于压不住了。他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的手被他握住的时候，指尖很凉，应该是蹲着太久血液不循环的结果。他把她的手拢进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按了按，想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

“好了，回家吧。下次出来和我说，不要自己一个人。”贺嘉朗忍不住的嘱咐着。

她没有挣开手，像是己经习惯了被温暖包裹的感觉，只要他说“回家”，她就跟着他走了，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很多，帆布鞋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和他的球鞋声混在一起。

走了几步，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她满脑子都是这个问号和那个黑色棒球帽下深邃的眼神。“嘉朗，那个人是谁啊？”

贺嘉朗沉默了几秒，脱口而出“一个朋友。”似乎不打算透露出多余的消息。

林小雨“哦”了一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又没完全接受。。他目视前方，步伐不变，握她的手的力道也没有变。

“看着好冷酷啊。”她补了一句。

贺嘉朗的脚步停住了，他转过身来，抬手把她额头往后推了一推，贺嘉朗又将她额前的碎发往耳旁整理了一下，那是被湖风吹出的凌乱。“少看别人。我还在呢。”语气中透着小小的酸涩和威胁。

林小雨被推得往后微微一仰，噘起嘴，眼皮往下耷拉着，表情敷衍至极。“哦，知道了，看你看你。”她把最后一个“你”字拖得很长，像是在故意调侃着贺嘉朗。

他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公园出口的方向走，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交握的手指上跳跃着斑驳的光点。

“对了。”林小雨忽然想起来什么，“我刚才在公园厕所里看见一个女生。”

贺嘉朗的脚步没有停，和平常对话的方式一样，眼神示意着林小雨继续说。

“短发，很清冷的长相，她带着黑色口罩”林小雨一边走一边描述，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试图用指尖画出那个女生给她的感觉，“就站在洗手台前面洗手，我从隔间出来的时候她己经在那里了。我洗手的间隙从镜子里看她，和她对视上，我总觉得……那个侧脸，怎么都感觉出现在视野过。”

“熟悉？有和你打招呼吗？”又是熟悉，像是敏感词触发一样，贺嘉朗停下来，对着林小雨，语气都变得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