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耳钉放进文件袋

林扬走到她旁边，高大但瘦弱的身影挡住了发散的光圈，林扬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但真正站在她面前了，又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说。

林雪对他的行为开始不耐烦，停下手中的笔再次看向林扬，“怎么了？”她的声音很平，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林扬在反复纠结之后，还是说出了：“林小雨他们在楼下。”

林雪的眼神变了，像是有人在她眼睛里拨了一下开关，从平静的湖水切换到警觉的暗流。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搁在桌沿上的左手五指慢慢收拢。“他们来调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都比平时快了半拍。

“不是。”林扬摇了摇头，“只是过来打印。她拿着一个U盘，说是什么‘状元宝典’，要打两份。”

林雪低下头去，她低头的样子和林小雨完全不一样。林小雨低头的时候是害羞、撒娇、认错，总之一定带着某种情绪，某种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她在想什么的表情。林雪低头的时候看不出来在想什么，只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

然后她笑了，那声笑很轻，笑声里似乎都带着庆幸。

她拉开书桌最下面那个抽屉，抽屉里的东西不多，一个装证件照的小纸袋，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塑料药瓶，还有一个小号密封袋。密封袋里躺着几颗不同颜色的耳钉，其中有一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银耳钉。她把那颗耳钉从密封袋里倒出来，托在掌心里看了一眼，然后把抽屉推回去，把耳钉递给林扬。

“你把这个耳钉放到林小雨打印的那个文件袋里。”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抬起眼睛看着林扬。

林扬接过那枚耳钉，没有什么重量的耳钉却重重的压上了林扬的心头，他看着她的眼睛。“林雪。”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犹豫。“我们找个地方重新生活吧。”

空气安静了，林雪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她转过身来正对着他，窗户从她身后投来一束被削弱的日光，把她整张脸都隐在逆光的阴影里，只剩下眼睛里那种近乎燃烧的执念在发着光。“重新生活？用什么身份？”

林扬往前迈了半步，手里还攥着那枚耳钉。“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就可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在鼓励自己，但是他的声音己经不坚定、底气不足，好像己经知道这个办法行不通了，但还是想要挣扎一番。

“林扬，别幼稚了，在这个世界里没有身份，我们根本活不下去。”她抬起头来，黑暗中她的眼睛更加明亮，“难道你让我再回到那个深山里面去吗？”她说这“深山”两个字的时候，音调没有升高，但林扬听得出这两个字是被她从牙缝挤出来的，像是不愿触碰的禁地。

“不是的，我只是......”他停下来，把说到一半的话咽回去，“我知道了。我按你说的做。”

他转过身，拉开那扇老木门，门轴再次发出细碎的呜咽声。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也阻断了台灯光想要蔓延的光光线。

林雪还坐在椅子上，她抬起头，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线日光。这个光太细了，都不足以让她感受温暖，她把那条缝隙拉开了一点，让更多的光透进来，照在她脸上。

那是和林小雨一模一样的五官，同样的眉眼，同样的鼻梁，同样的嘴唇弧度，甚至连左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都在同一个位置。但被相同的五官投射出来的表情，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底色。林小雨是晴天的向日葵，她只是生长在深山里被同一轮太阳遗忘的那株野草。

“林小雨，你真的很幸福，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代你好好活在这个世界。”林雪看着窗户里透过来越来越多的光亮，终于笑了。

林扬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包没拆封的A4纸。快速的放好纸，打印好，装进档案袋，那个耳钉也随之进入了档案袋里，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犹豫，一切都是按计划进行。然后他把文件袋封好，连着U盘，分别递给林小雨和贺嘉朗。

“久等了，东西打好了。”

林小雨和贺嘉朗一起走过来。“谢谢。”林小雨伸手要去拿，贺嘉朗己经先一步伸出了手。“都给我吧。”他把两个文件袋一起拿过来，一手一个，手指握着袋口的边缘。林扬原本递向林小雨那个袋子时停顿了片刻，最后还是松了手。“哦，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