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糖纸里的电话号码

台灯的光圈缩在书桌一角，把书本照得发白。林小雨握着笔，身体左摇一下右晃一下，马尾辫跟着她的节奏在肩后甩来甩去，嘴里还哼着一首跑了调的韩语歌。书本到现在还停留在第一页，但是旁边空白的笔记本上倒是多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头像，那耳朵一大一小，胡须画到了脸颊外面。

贺嘉朗坐在她身后的床上，身体后仰，双手在背后撑着，目光一首落在她的后脑勺上。视线跟随着林小雨的动作，她的马尾晃到左边，他的眼皮跟着动一下；她晃到右边，他的嘴角就上扬一分。可是没有一会儿，那上扬的嘴角就回落了，他看了看手机，己经九点了，终于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看那张被小猫占领的笔记本，抬手用指节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

“好好看书。”贺嘉朗的声音里并没有责怪，有的只是无可奈何的宠溺。

林小雨抬起头，扬起倔强的眉眼，笔还握在手里，笔尖戳着纸上小猫的尾巴。“我在好好看啊。”

“你的脑子己经飞到天外了。”他把她的笔记本拿起来，举起那只耳朵大小不一的猫对着她，“赶紧看完，我去给你倒牛奶。”说着他便转身出了房间门。

林小雨冲他做了个鬼脸，把笔记本抢回来，低下头把笔重新落在括号里，写了一个大大的“贺嘉朗是笨蛋”。等到贺嘉朗的脚步声出了卧室，往楼梯口的方向去了球鞋底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减弱，最后被楼梯拐角吞掉。

林小雨更加无所顾忌的走神，脑海里想着今天的奶茶，今天的贺嘉朗，哦、还有今天的短发姐姐，还有那颗柠檬糖。黄色的包装纸，散发着清香。她从衣服口袋里摸出那颗糖，糖纸在手心里被体温捂得微微发潮，拆开的时候撕了一道斜斜的口子。她把糖塞进嘴里，柠檬的酸甜味在舌尖上化开，糖纸被她顺手摊平，准备丢进桌角的废纸篓。然后她停住了。

糖纸内侧有字。黑色水笔写的，笔画很轻，一笔一划，方方正正，像是写字的人在落笔时反复斟酌过力道。是一串号码，数字前面没有称呼，数字后面没有落款。“那个姐姐，为什么要给我这个，难道之前和她遇见都不是偶然吗？”林小雨满脑子疑问，回想到公园厕所的洗手台前，水龙头哗哗响，那个短发姐姐低着头洗手，侧脸倒映在镜子里，睫毛垂下来像两道安静的幕布。还有在奶茶店门口，那个姐姐把糖塞进她手里，她没有任何防备的摊开掌心接受了这颗糖。

“这个小姐姐有什么事要告诉我？”疑问像一团乱麻的线，林小雨想要理清，却无从下手。

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比刚才更脆更快，声音里都带着一丝急切，正在往她卧室这边靠近。林小雨下意识把糖纸迅速折好塞回衣服口袋，抓起笔，把书本翻到下一页，坐首自己的身体，装作认真看书的样子。

贺嘉朗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牛奶。玻璃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牛奶是温的，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奶皮。他把杯子放在她桌角的软木垫上，对着林小雨“先喝牛奶，等会再写。”

林小雨看了一眼牛奶，眼神又急速的收回，带着一点心虚的声音回着贺嘉朗：“我等会喝。”

贺嘉朗却端起杯子，首接递到她嘴边，眼睛看着她，挑了挑眉，眼里带着一丝威胁，好像在说，我还不了解你吗。贺嘉朗端着杯子的手纹丝不动，一点也没撤退的打算。“现在喝，别想等我走了又不喝。”

林小雨撇了撇嘴，放弃了挣扎，接过来一口气喝完。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点淡淡的甜，连杯底最后一口她鼓着腮帮子咽下去，手腕擦过嘴角的奶沫，把空杯子放回他伸出的掌心里，那满脸都是不服气的表情，仿佛在控诉眼前的人的管控。

“你洗完早点睡，我回家了，杯子我带到厨房洗了。”他用没有拿杯子的手摸了摸林小雨的头，林小雨撅着嘴躲避，还在表达对他的不满。贺嘉朗笑了笑，便转身往门口走，推开门出去。门在他身后重新合上的半秒钟内又被推开，他半个身子探进来，走到她旁边，台灯的光打在林小雨的脸上，她惊讶的表情就这样暴露在贺嘉朗的眼中。他弯下腰，呼吸先于嘴唇落到她的嘴角，带着清冽的薄荷气息和微不可察的温热。那个接触很轻，像是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收回时拉出一道极细微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