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线交织·记者入局

“博古斋”二手书店藏在老城一条僻静的巷弄里，门脸狭小，木质招牌上的漆字斑驳脱落。

推门进去，一股旧纸张、灰尘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店内光线昏暗，两排高高的书架几乎顶到天花板，上面塞满了各种泛黄的书籍、杂志和报纸合订本，地上也堆着不少。

店主是个戴圆框眼镜、头发花白的老头。

正靠在躺椅上听着收音机里的戏曲，对进来的陈觉明只是抬了抬眼皮，便不再理会。

这种书店，来的多是些怀旧的老客或淘便宜书的穷学生。

陈觉明压低帽檐，在店内慢慢踱步，目光扫过书架上的分类标签。

他在“本地报刊·合订本”区域停下，这里存放着过去几年本市主要报纸的月度或季度合订本，厚如砖头。

他的目标明确：

2003年至2005年的《北阳日报》和《北阳晚报》合订本。

开发区职工宿舍三期项目，以及可能与之相关的报道或广告，就存在于这些故纸堆中。

他搬下几本厚重的合订本，找了个角落的小马扎坐下，开始仔细翻阅。

手指滑过粗糙的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找得很耐心，一页一页，不放过任何边角。

广告版、社会新闻版、城建动态版……开发区的消息时而出现，多是正面宣传。

终于，在2004年7月的一份《北阳晚报》第二版下方，他找到了目标：

一则不大的招标公告公示，关于“北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职工生活区三期建设项目施工总承包”。

中标单位赫然写着：北阳市宏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公告旁边配有一张小小的照片，是签约仪式，照片上几个人握手，其中站在建设方位置、略显年轻的一个人，虽然像素模糊，但陈觉明一眼认出，那是赵志国！

彼时他应该是开发区建设指挥部的某个科长或副处长。

而在几个月后的报纸上，他又找到一则简讯，报道该工程“顺利封顶，质量优良，有望提前交付”。

再往后翻，首到2006年初，才在一个读者来信摘登的角落里，看到寥寥几句反映“开发区某新建小区外墙饰面存在瑕疵”的投诉，未指明具体小区，也未提及处理结果。

这与前世他了解到的“外墙保温层大面积脱落”事件在时间上吻合，但被轻描淡写地掩盖了。

陈觉明心中冷笑。

这就是舆论的微妙之处，重要的往往不是说了什么，而是没说什么，以及如何说。

他没有撕下或复印这些页面，那会留下痕迹，而是用随身携带的便签和笔，快速记下了关键信息：

报纸名称、日期、版次、报道标题、涉及公司宏远建筑、模糊的人物指向赵志国，出现在签约仪式，以及那则被淹没的投诉。

随后，他将合订本小心地放回原位，不留翻动过的明显痕迹。

接下来是第二步。

他走到书店靠近门口的一个公共资料架前，这里放着一些免费取阅的过期市政宣传册、招商指南和本地信息小报。

他从中挑选了一份两个月前出版的、发行量很小的《北阳商情资讯》，里面有一版专门罗列本地企业的注册信息和变更情况。

他翻到那一版，找到“宏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条目。

上面有法人代表、注册资本、注册地址等公开信息。

他同样快速记下。

做完这些，他付给店主几块钱，买了两本无关紧要的旧杂志作为掩护，便离开了书店。

回到临时落脚点，陈觉明打开新买的笔记本电脑，连接网络。

他没有使用之前的任何账号，而是通过一层代理，登录了一个国外提供的临时匿名邮箱服务。

他开始编辑一封邮件。

收件人，是苏蔓清那个公开的电视台工作邮箱，这很容易查到。

邮件标题很平淡：【关于开发区旧事的一点线索，或许对记者有用】。

邮件正文，他没有使用任何威胁性或煽动性的语言，而是用一种冷静、客观、甚至带点学术探讨的口吻写道：

“苏记者，冒昧打扰。

笔者近期因研究本地城建历史，查阅旧报，注意到2004年开发区职工宿舍三期项目（中标方：宏远建筑）的一些情况。

与后续2006年零星见报的‘外墙瑕疵’投诉，以及该项目最终结算审计报告的缺失（公开渠道查询不到），存在时间线上的关联与信息上的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