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过去的剪影（二）

“小林，你这是跟昆布较上劲了？”阿繁婆婆早上来的时候，看见桌上摆着的昆布和笔记本，笑着调侃，“以前你煮个味噌汤，都得靠人提醒，现在倒好，还研究起产地了？”

“总得学点真本事。”林晓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总不能一首靠别人吧。”

“你倒是看得明白。”阿繁婆婆点点头，从竹篮里拿出一小包柴鱼节，“这是我托人从东京带的荒节，比你买的好，煮味噌汤最香，你试试。”

林晓接过柴鱼节，指尖摸着干燥的纹理，心里暖烘烘的。

然后是刀工。

他以前切菜，只求快，切出来的萝卜大小不一，洋葱粗细不均，朋友经常调侃他“切得跟剁柴火似的”。现在他沉下心，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起床，拿着萝卜、洋葱练习——不是炫技，是想让食材的味道能更好地融在菜里。

他翻了阿繁婆婆给的旧料理书，书里写着：刀工不是单纯切块，是要让食材入味，让口感更好。切洋葱要极细，煮进咖喱里才会化，甜味能渗出来；切萝卜要切斜刀，炖煮时更容易吸汤；生姜磨成泥，辛辣味更冲，适合生姜烧；切成细丝，就清爽，配刺身刚好。

第一次练切洋葱，他切得眼泪首流，鼻涕一把一把的，西片进来买早餐时，看见他通红的眼睛，吓了一跳：“林晓，你怎么了？被人欺负了？”

“没有，切洋葱呢。”林晓吸了吸鼻子，递过三明治。

西片看着桌上堆得整整齐齐的洋葱丝，忍不住笑：“你这是练哭戏呢？再哭下去，客人该以为我欺负你了。对了，你知道不，日本厨子的刀都叫庖丁，人家把刀当宝贝，天天磨，你也该把你的刀磨磨了，钝得跟锯子似的。”

林晓摸了摸手里的菜刀，刀刃确实有点钝。他想起搜索到的知识点，日本厨子的庖丁分三种，薄刃切蔬菜，三德切鱼和肉，洋刀适合薄切，每把刀都有分工。他的刀还是接手小店时留下的，一把通用菜刀，钝了就随便磨磨，从来没当回事。

那天下午，林晓特意去了厨具店，买了一把薄刃庖丁，还买了块磨刀石。回到店里，他坐在门口，一点点磨着刀，阳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细碎的光。阿繁婆婆路过，看见他认真的样子，点了点头：“这才对，好刀配好工，刀快了，切菜才顺手，食材的味道也能保住。”

练了半个月，林晓的刀工总算有了样子。切出来的洋葱丝细得均匀，煮进咖喱里，入口即化；萝卜切得大小一致，炖在关东煮里，每块都吸足了汤味。佐藤润吃关东煮时，忽然说：“老板，你这萝卜好像比以前更入味了。”

林晓笑了笑：“练了刀工，切得均匀，就容易入味。”

“厉害。”佐藤润竖起大拇指，“我们店里的厨子，切菜都马马虎虎，老板看见了也不管，只要能吃就行。”

除了出汁和刀工，林晓还琢磨起了渍物。

起因是阿繁婆婆带来的米糠腌黄瓜，脆生生的，酸中带咸，配米饭特别解腻。林晓吃了一口就爱上了，缠着婆婆教他做米糠床。

“米糠床可不是好养的，跟养孩子似的，天天得搅拌，还得补盐加水，忘了一次就容易坏。”阿繁婆婆没推辞，带着他去买了米糠、食盐，还有装米糠的陶瓷盆，“比例是10:3:10，米糠10份，盐3份，水10份，还要加点头菜、桔皮提味，熟化个十天才能用。”

林晓把米糠床放在厨房的角落，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搅拌米糠床，顺时针搅三分钟，再逆时针搅三分钟，按婆婆说的，防止细菌滋生。刚开始几天，他还记着，后来忙起来，忘了一天，第二天早上一看，米糠床表面长了层白霉，气得他差点把盆扔了。

“你看你，让你别忘，你偏忘。”阿繁婆婆来的时候，看着发霉的米糠床，皱着眉，“还好只是表面发霉，挖掉就行，下次再忘，这一盆就全废了。”

林晓乖乖点头，蹲在地上挖霉斑，手指沾着米糠，黏糊糊的。他忽然想起奶奶以前腌萝卜干，也是这样，每天都要翻一翻，晒一晒，一点都不能马虎。“料理这东西，急不得。”奶奶以前总说，“得慢慢等，味道才会出来。”

重新做了米糠床，林晓不敢再忘，每天再忙都会抽出时间搅拌。十天后，米糠床熟化好了，他放了几根小黄瓜进去，腌了两个小时，捞出来洗干净，切了一小块尝了尝——脆生生的，酸咸适中，比超市买的还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