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暗流

韩一一在长城住下之后，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快。

每天的生活很简单：早上帮百里守约准备早饭，上午练功，下午跟李信一起巡逻，晚上有时候给士兵们跳支舞解闷。

她发现，长城守卫军这群人，虽然嘴上糙得很，但心肠都不坏。

比如花木兰，表面上冷冰冰的，动不动就拿竹竿抽人，但有一次韩一一发烧，是她半夜起来熬的药。

比如百里守约，话不多，但每天都会给她留一碗汤，说是“新配方，帮忙尝尝”。

比如铠，沉默寡言到几乎隐形，但有一次韩一一练功扭了脚，是他一言不发地背她回营房。

至于苏烈，那就是个老父亲，每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头发都快愁白了。

“你们长城守卫军，都是好人。”有一天晚上，韩一一对李信说。

李信正在擦剑，闻言抬头笑了笑：“那当然，我挑队友的眼光一向很好。”

“你挑队友的眼光？”韩一一挑眉，“你游戏里排位连跪的时候怎么不说？”

“那能一样吗？！”李信急了，“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韩一一翻了个白眼，然后忽然认真起来，“李信，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最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李信放下剑，看着她：“怎么不对劲？”

“说不上来。”韩一一皱着眉头，“就是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不是长城上的人，是……别的什么。”

李信沉默了一下。

其实他也感觉到了。

最近几天，巡逻的时候，他总能在荒野上看到一些奇怪的痕迹——脚印、篝火的灰烬、被啃食过的动物尸体。这些痕迹不像是普通魔种留下的，更像是……有人在监视长城。

“你也感觉到了？”韩一一看到他的表情。

“嗯。”李信点点头，“我正想跟苏将军说这事。”

“你觉得是什么人？”

“不知道。”李信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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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信去找苏烈汇报了这件事。

苏烈听完，脸色变得凝重。

“你也发现了？”他问。

“也？”李信一愣，“苏将军，你早就知道了？”

苏烈叹了口气，从桌下拿出一份地图，摊开。地图上，长城的北面画了很多红色的标记，密密麻麻的，像一片红色的疹子。

“这是最近半个月斥候发现的。”苏烈指着那些标记，“魔种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而且不是零散的袭击，是有组织的集结。”

“集结？”李信的眉头皱了起来，“它们要打长城？”

“不是‘要打’。”苏烈沉声说，“是己经在打了。之前那几次袭击，只是试探。真正的大部队，还在后面。”

李信的心沉了下去。

“有多少？”

“不知道。”苏烈摇头，“斥候不敢靠太近。但从痕迹来看……至少上万。”

上万。

长城守卫军，满打满算不到三百人。

李信的手微微发抖，但他很快稳住了。

“苏将军，我有一个想法。”他说。

“说。”

“之前的魔种首领，身上有一颗能量核心。我查过古籍，那叫‘魔种之心’，是高级魔种才有的东西。如果能找到魔种大军的‘核心’——也就是它们的首领——杀掉它，剩下的魔种就会溃散。”

苏烈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他说，“但问题是，魔种首领不会那么容易被找到。而且，上次你杀的那个，只是一个小头目。真正的魔种之王，比那个强一百倍。”

“我知道。”李信说，“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硬守，守不住。”

苏烈沉默了。

他知道李信说得对。三百人对上万人，就算有长城天险，也撑不了多久。

“我会想办法。”苏烈最终说，“你先回去，别声张。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是。”

李信转身要走，苏烈忽然叫住他。

“李信。”

“嗯？”

“阿离姑娘……她知道吗？”

李信愣了一下：“知道什么？”

“知道你要去做什么。”

李信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我也不打算让她知道。”

苏烈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打算瞒着她？”

“对。”

“她知道了会生气。”

“我知道。”李信苦笑，“但总比让她担心好。”

苏烈叹了口气：“你自己看着办吧。但我提醒你一句——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

李信没有回答，转身走出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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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但他忘了一件事——韩一一是他女朋友。

在一起五年，她对他的了解，比他对自己还深。

“你有心事。”当天晚上，韩一一坐在床上，盯着他的眼睛。

“没有。”李信别过脸。

“你撒谎的时候不敢看我眼睛。”

“……我没有。”

“你现在就在撒谎。”

李信沉默了。

韩一一叹了口气，走过去，把他的脸掰过来，让他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