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章 夫妻离心

吃过晚饭，文城回了门房。

一进屋，蔡婆子笑着瞥他一眼：“你倒混得熟，头一天就往西厢房蹭饭，也不嫌丢人。”

文城苦笑着凑到祖母跟前：“祖母，温小姐是好人。她让我给她抄经文，抄一天给一天工钱。她说在这院里住三年，就让我抄三年，保我有饭吃，能自己养活自己。小姐还说，伯母也辛苦，没义务养我……我觉得她说得对。”

蔡婆子拍了拍孙子：“你是好孩子。往后跟着温小姐好好干，别糟蹋笔墨，那东西金贵。

祖母不是故意难为你大伯母，我不压着她，咱们今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她早晚要做婆婆，现在恨我便恨我，日后想开想不开随她。

我也不是要把你大伯逼死，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人得有规矩，我这当长辈的不立住，蔡家门风就散了。

你爹也寻着活了，正房白夫人让他明日盖茅房。咱们日子，会慢慢好起来。

你大伯那十两银子，他既然难，便让他缓一缓。正好你跟着温小姐习字，是难得的机缘。也别把人逼太甚，十两不是小数。他能给，自然最好。”

一家人总算心平气和下来。

东厢房里点着两盏油灯。

陈莲站在桌边，伺候于涛和于氏吃饭。

于氏夹了口菜，看向于涛：“蔡家怎么买的都是些破破烂烂的东西？”

于涛抿了口酒：“没法子，统共就一两银子，还得买米买柴。我便是想帮衬，也得有本钱，我的东西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己经是我尽最大力了，我不过就开着这么个小當铺。”

今晚蔡氏的脸一首就没有开过晴，沉的能滴出水来，晚饭也就是糙米饭，咸菜疙瘩，一家西口人沉默着吃了顿晚饭。

蔡文彬和蔡文武一脸的为难：“爹，娘，我们两个住哪？”

蔡氏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蔡平：“问你爹。”

蔡平苦笑道：“你祖母爹心里有亏欠，你们哥两个跟爹娘先凑合一晚，过几日爹再想办法。”

兄弟两个什么也没说，点头应下，忙着往爹娘屋子里搬床。

蔡氏心有不甘：“你真把房子给出去，两个儿子定亲怎么办，孩子娶亲往哪住？

她难我不难？我两个孩子都是自己带大的，她伸过一把手吗？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我跟着你在外边干力气活，凭什么来一个人我就得把自己半辈子攒的东西都给她？”

蔡平半晌没言语，足过了盏茶时间，起身走到窗前：“孩子他娘，这十八年，不是我忘了这个老娘，是我一要回去你就有事，每次左拦右挡，如今老娘带着弟弟找上门来，我说个什么？莫说今日要一间房，要两间房我也得舍。

你今日摔门所为何来，你知不知道你是长媳，我们搬出来挣的钱也要交家，这么多年别说交家，回去过一次吗？

两个孩子确实是你自己带大的，可是你回过乡下把孩子扔给娘了吗？

文彬十七了，他可见过他祖母一面？

你怕把孩子送回乡下，娘沾上你。

知妻莫若夫，你也别让我太为难，日后你再不收敛，再把我架到火上烤，真惹急了娘，她若去县衙找县太爷休你，我想拦都拦不住。

唾沫星子淹死人，我不要面子吗？

凡事不要太过分了，若是在一起过，还不都是娘做主娘当家？

今日保下你当家，你得了大头，还要怎样？”

蔡氏心里扎了根刺，缓缓起身，冷冷的看了一眼蔡平：“当家的心里在怪我，我苦苦守着这个家又是为了谁？还不是两个儿子。

如今家业败了，我攒下的家业被两个穷鬼给抢了。

你大度你孝顺。

我也累了。

这么多年我也没好好歇过，如今娘来了，正好我回娘家，也歇个把月的。

左右娘在，你们又饿不着。

她吃饭也给你们带一口了。

我也回去看看我娘。

十八年了……虽说我回去过，可我娘的日子也苦。

我嫂子表面上孝顺，实际上也捞，爹娘只是不说罢了。

明天早上我就走。”

蔡平心里一阵郁闷：“你既然累了，那便回吧，一个月不够你就待三个月，待半年，三年五载也可。

孩子成亲你不回来也可，随你的便。”

怀素这一晚睡得格外沉，早上醒来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秀红也没在房里。

起身穿戴整齐，刚倒了盏茶，秀红轻手轻脚推门走了进来：“小姐，您醒了。”

怀素点点头：“出了什么事？你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