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英雄谈心

这是冯梦蝉生平头一遭杀生，更何况对象还是个似人非人的怪物，这股狠劲把他自己都吓懵了。他浑身冰凉，止不住地颤抖，整个人慌了神。手中的榔头溅满血污，变得滑腻不堪，就这么从掌心滑落，他却无动于衷。

此时，怪物们再次发动攻势，狠狠地推动铁栅栏。许是用力过猛，高高的铁栅竟被歪脖子大树的枝干卡住。一时间，“呼啦呼啦”“沙沙沙” 的声响大作，老树被扯得摇摇欲坠，根茎处松垮的泥土上下涌动，粗壮的树根若隐若现。

力竭加上首次杀生后的迷茫，瞬间将冯梦蝉淹没。他脑子嗡嗡作响，麻木地后退几步，眼神空洞地看向歪脖子树，一个念头闪过：“要是能撞倒这棵大树，或许能困住怪物，可我现在实在有心无力……”

精神几近崩溃的他，“噗通” 一下瘫坐在地。首饰盒从裤兜里滚落，三枚戒指也随之掉出，其中一枚金光闪闪的戒指立在地上打着转。

恍惚间，冯梦蝉只觉眼前闪过一道微弱金光，紧接着，半聋半明的耳畔传来 “吱吱咔咔” 木头断裂的声响，随后是 “砰” 的一声沉闷巨响，夹杂着怪物们 “嗷呜嗷呜” 的嚎叫声，他两眼一黑，一头栽倒，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冯梦蝉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一个健硕的中年男子，上身赤裸，缠满绷带，正面色温和、双眼带笑地看着自己。他疑惑地扫了一圈陌生环境，紧张的问道：“我…… 我这是在哪儿呢？”

“小伙子别动，你现在安全了！” 中年男子沉声安慰道。

冯梦蝉看着眼前既陌生又熟悉的脸，总算认出对方，脱口而出：“刘…… 刘所长，我这是在哪儿啊？怪物都处理掉了吗？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哈哈哈哈～” 这时，一个黑瘦的男子手捧着保温瓶走进来。冯梦蝉一眼认出，这正是丢给自己榔头的电工老陈，连忙道谢：“陈师傅，太感谢你了，多亏你的榔头救了我一命！”

老陈微微一愣，歪着嘴，有些心虚地说：“嘘，小声点。我当时急糊涂了，还弄坏了公家东西，刘所，您可别扣我工资啊，我实在是没办法！”

刘所长笑着打断：“好了老陈，我还要请示领导嘉奖你呢，哪能扣你工资，说不定还得给你涨呢！好了，让冯先生休息会儿吧！” 说着示意老陈放下保温瓶，催促他离开。

老陈激动地连声道谢，轻轻带上房门出去了。

“事情就是这样，多亏你机智应对，并拖延了时间。我一定会尽我职责所能，给你申请一面锦旗表示鼓励并登报嘉奖你的英勇事迹！”刘所长将冯梦蝉昏迷后发生的事告知他。

冯梦蝉看着绘声绘色讲述过往的刘所长，听后大惊：“呀，那可真是太巧了，你说那棵树怎么就正好砸倒，压住它们了呢……”

正如刘所长所说，目击者包括苏醒后的刘所长都证实，那棵树被铁栅栏挂住主干后硬生生折断，倒下压住了怪物。随后常警官带队赶来，妥善处理了被困怪物。至于省厅领导后来来过的事，刘所长并未向冯梦蝉细讲。

冯梦蝉浑然不知，此刻他又在无意间发动了异能。与之前凭空创造钢筋不同，这次和服务区那次一样，实现了念头通达操纵物体的能力。只是他尚未察觉，这般发动能力的代价，是身心俱疲，整个人精神气颓丧到了极点。

此刻，他瘫在派出所休息室的床上，只觉浑身上下疲惫不堪，整个人蔫蔫的，毫无生气。可他压根没往异能这方面想，只当是过激杀人后的后遗症。

正沉浸在刘所长所描述的英勇事迹带来的喜悦中，冯梦蝉脸上还挂着几分沾沾自喜，却突然如梦初醒，神色骤变。“刘所长，我…… 我是不是杀了人？接下来你是不是要把我抓起来啊！” 他紧张得声音都在颤抖，结结巴巴地问向刘所长。

刘所长赶忙摇头宽慰：“不至于，不至于。我刚都说了，你的英勇行为我还要嘉奖，怎么会抓你呢。”

见刘所长神色轻松，冯梦蝉仍有些将信将疑。刘所长见状，索性坦言：“哎，这么跟你说吧，咱们所今天这事并非个例。你击杀的那些，严格来讲不算活人，而是一种…… 怪物。” 他一时不知如何准确表述，只好简单以 “怪物” 相称，接着又道：“我们能确定这点，是因为这群不速之客身上藏着一个关键线索，彼此关联。至于具体是什么，以我的身份，只能告诉你，他们身上有一种与正常人所不同的特殊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