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新裂痕

粮食问题解决后，觉醒者和普通人的矛盾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副面孔。

以前争的是吃，现在争的是权。

新家园的治理体系，还是秦颂在霍知庸倒台后临时搭建的那一套：军事委员会负责防御和治安，居民委员会负责民生和物资分配，觉醒者互助会负责觉醒者的登记和管理。三个机构各自为政，互相牵制，没有明确的权力归属。在危机时期，这种松散的结构反而高效——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活下来是第一位的。但在平静时期，这种结构开始暴露出它的脆弱。

谁说了算？军事委员会说，我们保护你们的安全，所以我们应该说了算。居民委员会说，我们给你们分粮食，所以我们应该说了算。觉醒者互助会说，我们比你们强，所以我们应该说了算。三个声音，三个方向，三股力量，把新家园往三个方向拉。

裂痕是从一个小事件开始的。

东区的一个觉醒者，叫孙大勇，三十多岁，能力是力量强化。他一个人能扛起五百公斤的重物，顶十个普通劳动力。建筑队的队长看中了他的能力，雇他搬砖、扛水泥、吊装房梁，每天给他双份口粮。孙大勇干得很开心，因为他能吃饱了，还能攒下一些口粮给邻居家的孤儿寡母。

但普通工人不干了。他们说，凭什么孙大勇干一天的活，拿双份的口粮？我们也是人，我们也出力了。建筑队队长解释说，孙大勇一个人顶你们十个人，拿双份口粮己经是少的了。普通工人说，那你也给我们双份。建筑队队长说，你们干不了那么多活。普通工人说，那不是我们的错，是你们不给我们机会。

争吵从建筑队蔓延到了居民委员会，从居民委员会蔓延到了军事委员会，从军事委员会蔓延到了觉醒者互助会。赵擎天说，觉醒者的能力是天生的，不是他们选择的，他们不应该因为天生比别人强就被剥夺获得更多回报的权利。秦颂说，新家园不是菜市场，不是谁能力强谁就能多吃多占。这里有老人，有孩子，有病人，有残疾人，他们不能干活，但他们也需要吃饭。

“那你的意思是，觉醒者应该养着那些不能干活的人？”赵擎天的声音很冷。

“我的意思是，所有人一起养。”秦颂的声音也很冷，“觉醒者多干一点，普通人少干一点，但分到的粮食是一样的。这叫公平。”

“这不叫公平，这叫平均主义。平均主义是最大的不公平。”

“那你告诉我，什么叫公平？觉醒者吃香的喝辣的，普通人吃糠咽菜，叫公平？”

赵擎天沉默了。他无法反驳秦颂，因为秦颂说的是事实。觉醒者的能力是天赋，不是努力得来的。他们天生就比普通人强，就像有些人天生就聪明、天生就漂亮、天生就健康一样。这些天赋，不应该成为他们获得更多回报的理由。但另一方面，如果觉醒者不能因为自己的能力获得更多回报，他们为什么要用能力去帮助普通人？他们完全可以躺平，拿和普通人一样的口粮，然后把自己的能力藏起来，不用，不用就不累。

“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制度。”凌默说。他坐在会议桌的一端，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笔记本，手里拿着一支笔，笔尖点在纸面上，还没有落下，“不是秦颂的平均主义，也不是赵擎天的能力主义。是一个能让觉醒者愿意用能力帮助普通人，同时普通人不会觉得被剥削的制度。”

“什么制度？”秦颂和赵擎天同时问。

凌默沉默了很久，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两个字：

“税收。”

秦颂和赵擎天都愣住了。

“税收？”秦颂皱眉，“你是说，让觉醒者交税？”

“不是觉醒者交税，是所有人交税。觉醒者用能力赚钱，赚到的钱一部分交税，用于养活那些不能干活的人。普通人用劳动赚钱，赚到的钱一部分交税，用于同样的目的。税收是累进的，赚得越多，交得越多。这样，觉醒者多劳多得，但同时多交税。普通人少劳少得，但少交税。最后，所有人的净收入差距不会太大。”

“这不就是平均主义吗？”赵擎天说。

“不。平均主义是结果平均，税收是起点平均。在税收制度下，觉醒者依然可以比普通人赚得多，但他们赚得多，交得也多。最后到手的大概是普通人的两到三倍，而不是几十倍、几百倍。这个差距，是合理的，是普通人可以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