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核战爆发

接下来的几天，世界陷入了疯狂。

新闻断断续续地能收到一些，每次信号恢复，带来的都是更坏的消息。

大漂亮国宣战了。

龙国宣战了。

大熊国宣战了。

欧洲宣战了。

全世界都在宣战，像一个巨大的多米诺骨牌阵，推倒第一块之后，剩下的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没有人记得这场战争是怎么开始的，也没有人关心。三十年的积怨、仇恨、利益纠葛，像一堆晒了一整个夏天的干柴，被某个火星点燃了。

叶成被困在工厂里，回不了家。

交通瘫痪了。高速公路被军方征用，每一条车道上跑的都是军车和装甲车。火车停运，铁轨被炸断了不知道多少处。连乡道都封了，路口堆着沙袋和铁丝网，荷枪实弹的士兵守着，任何人不得通行。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打电话，打不通就发短信，短信发不出去就看着手机发呆。工厂里的工人们陆续离开了，有的说要去找家人，有的说要去乡下避难，有的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收拾东西走了。叶成没有留他们。他把最后一个月的工资结清，每个人多发了一个月的遣散费。

老王走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板，你也早点走吧。这地方离城区太近，不安全。”

叶成点了点头，但没有走。

他守着那台还在运转的生产线，像守着一座孤岛。

第三天，他终于收到了他妈发来的一条短信。

只有一行字：“小成，我们都好，别担心。你自己注意安全。”

叶成看着这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他想回一句“我很快就回来”，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消息发出去之后，再也没有回复。

他后来又发了无数条，全部石沉大海。

战争进入了第三个月。

叶成从断断续续的新闻中拼凑出了战局的轮廓——大漂亮国正在溃败。

不，不是溃败，是撤退。他们的军队在战场上节节后退，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他们在收缩。他们在把所有的力量撤回本土，撤回北美。欧洲战场、中东战场、亚太战场，全部在撤。

没有人理解这是为什么。明明他们的军力还占优，明明他们的航母战斗群还完好无损，为什么要撤？军事专家们在为数不多的电视节目里争论不休，有人说这是战略调整，有人说这是诱敌深入，还有人说是内部出了问题。

但叶成看着那些撤退的路线图，总觉得不对劲。那些撤退方向太整齐了，太有组织了，不像是溃败，更像是——回家。

他们为什么要回家？

首到核弹落下的那一天。所有人才明白过来，大漂亮是提前抽身。

他正在工厂里，试图修复一台被电磁脉冲烧毁的控制系统。战争打到这个阶段，电磁脉冲武器己经成了常规手段，天上的卫星一颗接一颗报废，地面的电子设备只要没做特殊防护，基本都成了一堆废铁。叶成的生产线因为建在地下室，又有他提前加装的屏蔽层，勉强保住了核心控制模块。

他在电路板上一根一根地检测线路，找到烧毁的元件就换掉，像外科医生在做一台精密的手术。

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新闻推送。是他妈的电话。

叶成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了他妈的声音。那个声音他从来没有听过——不是哭，不是喊，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像一个人眼睁睁看着世界在自己面前塌陷却无能为力。

“小成——天上掉下来好多火球……街上的人都在跑……你爸……你爸被压在楼底下了……”

然后是一声巨响。

不是电话里的巨响。是他从听筒里听到的，也是从窗外传来的。那个声音太大了，大到己经不像是声音了，更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把整个世界狠狠攥了一下。窗户上的玻璃瞬间碎裂，碎片像雨点一样飞溅。叶成感觉自己的耳朵“嗡”了一声，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电话断了。

叶成疯了一样冲出工厂。他跳上那辆还没来得及卖掉的面包车，钥匙拧了三下才发动，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

街上到处都是逃难的人群，像被捅了的蚂蚁窝。有人在跑，有人在哭，有人抱着孩子蹲在墙角瑟瑟发抖。燃烧的车辆横在路中间，浓烟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