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神之审判

每隔七天，就有一颗恒星被“点燃”。如同多米诺骨牌，从太阳系向外扩散，以超越光速的速度传播——不，不是传播，是唤醒。

整个银河系，一颗又一颗恒星，仿佛沉睡的眼睛正在逐一睁开。

地球上的科学家们疯了。他们无法解释这种现象，所有物理学定律都被撕得粉碎。大漂亮国开始保持沉默，火星基地里的高层们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因为最新的观测数据显示：那些被“点燃”的恒星，并非随机分布。

它们在沿着一条精确的首线，从太阳系指向银河系中心。

叶成在地下城的新闻频道上看到了这些消息。他看着屏幕上那些闪烁的星图，看着那条从太阳系延伸出去的首线，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恐惧，不是兴奋，而是一种……荒谬感。

人类打来打去，炸来炸去，最后把太阳炸醒了。

不，不是炸醒。

是吵醒。

就像你在家里打蚊子，不小心拍了一下墙，结果把隔壁睡觉的邻居吵醒了。

而这个邻居，脾气可能不太好。

没有人知道，在银河系中心，银核深处，一双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有多大？没有人能描述。如果非要比喻的话，每一颗恒星的光芒，都只是这双眼睛中一个微小的光点反射。那双眼睛扫过之处，星系的悬臂微微震颤，仿佛整个银河都在为这双眼的主人让路。

“我是谁？”

一个意识在虚空中形成，带着无尽的困惑和些许恼怒。

“我又……睡了多久？”

它试图回忆。碎片般的画面闪过——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一个破碎的宇宙？还是某种它亲手制造的灾难？记忆像抓不住的流沙，越是用力，越是消散。

“算了。只记得我是……这片银河的神。或者说是园丁？还是狱卒？”

它懒得纠结了。

“让我看看，是什么东西把我吵醒。”

那双眼睛开始扫视银河系。从银核开始，沿着悬臂向外延伸，每一颗恒星、每一颗行星、每一粒尘埃都在它的视线中无所遁形。

扫过猎户臂，扫过古尔德带，扫过本地泡——

它停住了。

“哦？”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银河系边缘地带，那么贫瘠的星区，连编号都没有的垃圾场，居然……孕育出了智能生命？”

它伸出右手——如果那团由纯粹能量凝聚而成的光影可以被称为“手”的话——一个放大镜凭空出现在虚空中。透过镜片，它看到了太阳系，看到了那颗蓝色的星球，看到了地表废墟下苟延残喘的人类。

它端详了很久，然后遗憾地摇了摇头。

“又是一个失败的原生世界。智能生命进化路线走偏了，文明等级卡在0.7就内耗自毁。可惜了那些……唔，他们叫自己‘人类’？倒是有些有趣的基因片段。”

它想了想，伸出左手向地球方向虚空一抓。

一道光影闪过，一个人影出现在它的掌心。

那是一个年轻的人类，穿着破旧的防护服，昏迷不醒。在银河神的掌心，她比一粒灰尘还要微小。但银河神的眼睛能透视到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基因序列。

“有意思。”它扫描着他的身体，瞳孔微微收缩，“这个种群虽然整体失败，但个体中确实保存了一些……特别的基因。抗辐射能力？不对，比那更高级。是某种……适应性进化的潜力。”

它把那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人类放在眼前，沉默了片刻。

“好吧。看在你们吵醒我的份上——虽然我还没搞明白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

全世界没有人知道银河系中心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成也不知道这些。

这一天叶成正在地下车间的实验台前调试离子推进器的控制电路。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都听不见了。

意识在那一刻凝固，像被冻在琥珀里的虫子。

然后是黑暗。

无尽的黑暗。

“滴滴——滴滴——滴滴——”

电子提示音把他从昏迷中唤醒。

叶成猛地睁开眼睛。

他躺在一个半透明的球状空间里。球壁流转着虹彩，像亿万只蝴蝶翅膀上的鳞粉在发光。透过球壁，地下车间的设备、实验台、离子推进器——全在，但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像另一个世界的投影。

他摸了摸球壁。温润，有弹性。

球壁上浮现文字：

“欢迎进入第77777777号培养皿。宿主将进行一年末日生存挑战，活下来的话，将成为人类种子进入更高级恒星系，一年后现有的太阳系将灭亡。请记住以下规则：（一）当前太阳系内的任何生物、任何武器都无法对培养皿造成破坏；（二）除非宿主离开培养皿，否则任何生物、任何武器都无法对宿主造成伤害；（三）除非宿主带入，否则任何生物都无法进入宿主的培养皿；（西）培养皿可以无视时空在太阳系内任意时间任意地点瞬移；（五）每天宿主都能进入一个任务时空，在完成任务后，宿主有一小时的时间探索该处空间并收集物质；（六）收集时间结束宿主没有在培养皿内，系统将自动召回宿主；（七）未完成任务返回培养皿将认定为任务失败，任务失败后不能再次进入任务时空；（八）宿主完成每个任务对应一个奖励，宿主死亡，则对应培养皿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