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全家福

秦岳咬牙，抓住周寻的手臂。两人的身影瞬间虚化，化作一道灰影穿过货仓，在尸体和裂缝之间几个起落，稳稳落在门口。

陈暮这边麻烦些。

林晚的状态很糟，刚才的精神冲击让她走路都踉跄。阿雾扶着她，但阿雾自己也只是个孩子。

地板开裂的速度在加快。

一条裂缝从机器下方蔓延过来，像黑色的闪电劈开菌毯。裂缝里涌出灰色的雾气，带着刺鼻的酸腐味。

“走。”陈暮一手一个，拉着两人往前冲。

地板在脚下塌陷。

陈暮猛地发力，把林晚和阿雾往前一推。两人摔在相对完整的地板上，陈暮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往后倒，脚下的地板彻底碎裂。

他掉下去了。

“船长！”阿雾尖叫。

但陈暮没掉进海里。

下面不是海，是另一层船舱。他摔在一堆缆绳上，缓冲了大部分冲击，但左肩传来剧痛，可能是脱臼了。

他爬起来，环顾西周。

这层船舱更小，但保存得相对完整。墙上挂满了照片和文件，中间是一张工作台，台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脑，屏幕还亮着。

屏幕上是文档编辑界面，最后一行字还没写完：

“项目报告：大规模认知污染传播实验（编号PX-33）”

“实验目的：测试诡雾浓缩液对不同年龄、性别、体质人群的侵蚀效率，为后续‘可控雾化士兵计划’提供数据支持。”

“实验样本：东海撤离船队民用船只共47艘，总人数3128人。”

“实验结果：样本死亡率100%，平均存活时间47分钟。侵蚀过程中观察到明显的精神崩溃、互残行为及集体幻觉现象，证明高强度认知污染可有效瓦解群体秩序……”

文档到这里中断。

光标在闪烁，像在等待有人把它写完。

陈暮走到工作台前，看向墙上那些照片。

大部分是33区的监控截图，人群在雾中挣扎的模样。但其中一张照片，让他停下了。

那是一张家庭合影。

背景是实验室，穿着白大褂的沈临渊站在中间，左手搂着一个温婉的女人，右手牵着一个小女孩。女孩看起来十二三岁，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照片下面有一行手写注释：“小雾十岁生日，她说长大要当科学家，像爸爸一样。”

陈暮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想把照片摘下来。

手刚碰到相框，工作台上的电脑突然发出提示音。屏幕上的文档自动关闭，跳出一个视频播放窗口。

画面里是沈临渊。

他看起来比照片里老了很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白大褂皱巴巴的。他坐在这个工作台前，背后就是这面照片墙。

“如果有人看到这段录像，说明你己经找到了这里。”沈临渊的声音很疲惫，但很清晰，“也说明，我的女儿，小雾，可能还活着。”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情绪。

“灰幕计划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们以为自己在开启新时代，其实是在打开地狱的门。但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己经太晚了。计划被军方和财团接管，变成了他们制造超级士兵的工具。”

“33区实验是第一次大规模人体测试。我反对过，但没用。他们用我妻子的命威胁我，用我女儿的未来威胁我。我妥协了，我成了帮凶。”

沈临渊捂住脸，肩膀在颤抖。

几秒钟后，他放下手，眼睛通红。

“但我留了后手。我在实验体里混入了一个特殊样本——我的女儿，小雾。我给她注射了改良血清，那是我秘密研发的‘稳定剂’，理论上能让她在诡雾中存活，并保持理智。然后我把她放进生态舱，藏在医疗船里。那艘船会被故意引到安全航线，如果运气好……”

他没说下去。

“如果你看到这段录像，请帮我找到她。告诉她，爸爸对不起她。还有，告诉她妈妈的事——她妈妈不是死于灾变，是被灭口的，因为她发现了33区的真相。”

沈临渊站起来，走到照片墙前，轻轻抚摸那张全家福。

“另外，这个实验室里藏着一份完整的研究资料，包括稳定剂的配方，以及对抗雾化的初步方案。资料在——”

轰隆！

头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船舱剧烈震动，天花板开裂，灰尘和碎屑像雨一样落下来。视频画面开始扭曲、中断。

沈临渊的最后半句话淹没在噪音里。

陈暮冲向工作台，快速翻找。抽屉、文件夹、甚至撬开地板，但什么都没找到。要么资料己经被转移，要么沈临渊没来得及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