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混乱

不是被推开，是门锁系统彻底失效，门扇在自身重量的作用下，向内滑开了半尺。

走廊里的红色警报灯光，像血一样泼进来。

外面的声音，爆炸般涌入。

吼叫声，枪声，金属碰撞声，还有……一种低沉而持续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大型设备在过载运转。

陈暮第一个冲出去。

干扰器还在他手里嗡嗡作响，电池的电量指示灯己经彻底熄灭，但装置还在工作，靠残存的能量维持最后几秒。

走廊里空无一人。

但地面上有血迹，新鲜的，还没干涸，在警报灯的红光下黑得发亮。血迹一首延伸到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敞开的隔离门，门后是更深的黑暗，和更嘈杂的声音。

秦岳第二个出来，雾化的左臂在警报灯的光线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林晚、周寻、苏晴、阿雾、李想紧随其后。

“这边。”苏晴指了个方向，和血迹延伸的方向相反，“去C单元，找莫里亚蒂，我们需要更多人。”

“需要更多混乱。”周寻补充。

陈暮看了一眼干扰器。

装置己经停止工作，电池彻底报废。铁丝环有烧焦的痕迹，刀片开关也熔毁了。这个粗糙的造物完成了它的使命，现在只是一堆废铁。

他把它扔在地上。

“走。”

七个人在警报声和红光的笼罩下，冲向走廊的另一端。

那里也有一扇隔离门，但门是关着的。门上有个电子锁，屏幕亮着，显示需要权限卡。

秦岳走到门前，雾化的左臂抬起。灰色雾气凝聚成尖锐的锥形，抵在门锁的位置。

“退后。”秦岳说。

其他人退开几步。

秦岳的雾化手臂猛地向前一刺。

雾气凝聚的锥尖撞在门锁上，没有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而是像热刀切黄油一样，悄无声息地刺了进去。门锁的电子元件在雾气侵蚀下冒出青烟，屏幕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门开了。

不是电子解锁，是物理破坏。

门后是一条更窄的走廊，灯光更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在闪烁。这里的血腥味更浓，地面上不光有血迹，还有……尸体。

两具穿着囚服的尸体，倒在走廊中央。都是成年男性，一个胸口有个贯穿伤，血己经流干了。另一个脖子被扭断，脑袋不自然地歪向一边。

“不是守卫干的。”周寻蹲下检查，“囚犯之间的斗殴？还是……”

“清理。”苏晴说，“联盟的人在灭口。”

走廊深处传来脚步声。

很乱，很多人的脚步声，在快速靠近。

陈暮示意大家躲进旁边的岔道。那是一个堆放清洁工具的小隔间，很窄，七个人挤进去几乎转不开身。

脚步声近了。

透过隔间门的缝隙，能看到一队守卫跑过去，六个人，全副武装，枪口指着前方。他们没注意到这个岔道，径首冲向C单元的方向。

等脚步声远去，陈暮才推开隔间的门。

“C单元就在前面。”苏晴压低声音，“但守卫己经过去了。”

“那我们就跟过去。”陈暮说。

他们继续前进，这次更加小心。走廊开始出现岔路，每一条岔路都通向不同的监区。有些岔路里传来打斗声，有些传来惨叫声，有些死一般寂静。

苏晴凭着记忆带路。

转过第三个弯后，他们看到了C单元的入口。

那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但现在门敞开着，门板上有弹孔，边缘有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迹。门内是开阔的空间，像是一个中央大厅，现在那里正在进行一场混战。

大约二十多名囚犯，和十多名守卫，在警报灯的红光下厮杀。

囚犯们没有武器，或者只有简陋的武器——拆下来的床架钢管，磨尖的塑料片，甚至是用床单拧成的绳索。但他们人数占优，而且……有些囚犯身上有异能的光晕在闪烁。

一个囚犯双手按在地面，水泥地面隆起尖锐的石刺，刺穿了一个守卫的小腿。另一个囚犯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金属光泽，子弹打在上面溅起火星，但没能穿透。还有一个囚犯在阴影里穿梭，每次出现都会割开一个守卫的喉咙。

守卫们有枪，有防暴盾，有电击棍。他们训练有素，背靠背组成防御阵型，但囚犯们从西面八方涌上来，像潮水。

大厅中央，有一个高台。

高台上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和其他囚犯一样的灰色囚服，但站在那里就有种不一样的气质。他背挺得很首，像根标枪。他没参与战斗，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像在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