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暗害

一连数日，咸福宫依旧是繁花似锦、恩宠正浓。

沈眉庄身子本就康健，又有太医院日日请脉、太后派来的李嬷嬷精细照料，饮食起居皆稳妥有序。只是自三日前起，她晨起时总觉微微眩晕，胃口也较往日差了些，偶尔小腹还会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坠痛。

起初只当是孕初期常见的不适，太医院诊脉时也只说脉象略虚，许是前些日子侍疾劳心伤神所致，开了几副温补益气的方子，并未放在心上。

可随着时日推移，那眩晕与腹痛非但没有消减，反倒愈发频繁。白日里尚且能强撑着精神与人说话，到了晚间便常常倦怠乏力，连陪着弘毅皇子说几句话都觉气力不支。

伺候她汤药的小宫女名叫春桃，平日里沉默寡言、做事也算勤快，因出身低微、在咸福宫并不受重视，此次便被指派了专管煎药的差事。每日药汁熬好，皆是她亲自端至沈眉庄面前，看着她一口口服下，从无差错。

无人知晓，每一副药底，她都借着搅拌药汁之机，悄悄混入一点点碾成细粉的凉血药材。剂量极微，单单一副绝无大碍，可日积月累沉在体内，便会悄悄耗损气血、动摇胎气，任是太医院院正医术再精，一时也只能诊出气血两虚，断难察觉是有人暗中动手脚。

这一切，皆是剪秋暗中授意，银钱早己悄悄塞到了春桃手中，足够她出宫之后置办田产、安稳度日。春桃本就贪财，又被皇后威势震慑，早己将身家性命绑在了景仁宫的算计之上，行事越发谨慎隐秘。

这日午后，沈眉庄刚服下药汤不过半个时辰，正倚在软榻上小憩，忽然小腹一阵剧烈绞痛，疼得她骤然惊醒，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痛……好痛……”

她下意识按住小腹，脸色惨白如纸，唇瓣不住发抖。一旁伺候的宫女太监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搀扶，尖叫声瞬间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快传太医！快去传太医！”

李嬷嬷闻声匆匆赶来，一见沈眉庄这般模样，当即脸色大变，伸手一探，只觉她掌心冰凉，小腹阵阵紧绷，分明是胎气动荡之兆。

“快！扶娘娘躺好，不许乱动！”李嬷嬷厉声吩咐，当即遣人分头去报皇上、太后，再去请太医院院正，一时间咸福宫内乱作一团。

消息如同疾风一般，瞬间传遍后宫。

皇上正在前朝处理奏折，听闻沈眉庄腹痛见红、胎气不稳，当即丢下手中朱笔，快步赶往咸福宫。华贵妃与安陵容本就在宫中闲话，听得消息更是大惊失色，一前一后匆匆赶来，脸上满是焦灼与担忧，满心只念着沈眉庄腹中龙胎安危。

待太医院院正颤巍巍把完脉，额上早己布满冷汗，起身跪倒在地，声音发紧：“皇上，太后，惠妃娘娘气血大亏，胎气己然受损，所幸发现尚早，腹中龙胎暂无性命之忧，只是需得绝对静养，再不可受半分惊扰、劳半分心气。”

太后坐在上首，脸色沉得吓人，厉声斥道：“前日诊脉还说胎相安稳，不过数日怎会变成这般？你们这群太医是干什么吃的！”

“臣……臣罪该万死！”众太医齐齐跪倒，“娘娘脉象虚浮，确是气血耗损过甚，并非急症暴病，倒像是……日积月累所致。”

皇上眉头紧蹙，看向沈眉庄苍白的面容，心中又疼又怒：“日日安胎进补，怎会气血耗损？咸福宫上下是怎么伺候的！”

便在此时，皇后带着剪秋姗姗而至，一进殿内便满脸惊痛，快步走到榻前关切查看，随即转身对着皇上与太后屈膝一礼，语气沉痛：“皇上，太后，惠妃妹妹忽然胎气动荡，此事太过蹊跷，后宫之中素来安稳，怎会平白出现这般变故？臣妾担心……是有人心怀不轨，暗中加害皇嗣！”

一句话，瞬间点醒众人。

太后本就疑心重重，听得此言更是眼神一厉：“皇后此言有理，此事绝非意外！给哀家仔细搜查咸福宫上下，但凡有半点可疑之物，一律呈上来！”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对着身后剪秋使了个眼色。

剪秋心领神会，躬身领命，带着几名侍卫宫女，“仔细”搜查咸福宫各处，不过片刻，便捧着一个绣工粗糙、样式普通的香囊走了回来，脸色故作惊慌。

“皇上，太后，奴才在咸福宫偏殿角落，搜出这个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