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凝答应破局

汀兰轩到咸福宫的宫道，本就不算近。

苏凝琬跟着传召的太监，踩着青石板一路前行。初夏的日头渐渐毒辣起来，晒得石板发烫，连周遭的草木都蔫蔫地垂着叶，可她一身素色宫装却穿得整齐，裙摆扫过地面时连褶皱都少添一道，步履稳得像是走在自家庭院，而非步步是险的后宫。

云岫被留在了汀兰轩，临行前姑娘那句“实话实说”还在耳边响着，可她攥着帕子的手，指节都泛了白，只敢在宫墙后偷偷望一眼，首到那道清瘦的身影拐过宫道，彻底没了踪影。

咸福宫前的广场，早己没了往日的热闹祥和。

原本伺候的宫人都屏退到了两侧，垂着头大气不敢出。咸福宫的丹陛之下，沈眉庄被安置在一张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脸色依旧苍白，小腹处垫着锦缎软枕，脸色虽缓了些，眉宇间的倦意却挥之不去。皇上坐在上首的龙椅上，龙颜未展，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住空气。

皇后端坐在旁侧的凤椅上，神色端庄，可眼底的精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即将到来的方向，像是等着猎物入笼。华贵妃与安陵容分立两侧，华贵妃抱臂而立，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安陵容则垂着眸，指尖轻轻绞着衣袖，看似温婉，实则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苏凝琬被太监引着走到丹陛之下，停下脚步。

她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清冽平稳，听不出半分慌乱：“嫔妾答应苏氏，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苏凝琬！”皇上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怒意，震得殿宇都似颤了颤，“你可知罪？！”

苏凝琬抬眸，目光坦然地对上皇上的视线，又扫过椅上的沈眉庄、皇后，以及两侧神色各异的华贵妃、安陵容，淡淡开口：“嫔妾不知。还请皇上明示，嫔妾所犯何罪。”

“明示？”皇后适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假意的痛心，“凝答应，咸福宫搜出的诅咒香囊，你还有何话可说？那香囊里装的伤胎药材，还有你日日佩戴在身的东西，是怎么回事，你安的是什么心，你自己不清楚？”

苏凝琬转头看向皇后，目光平静：“皇后娘娘说的香囊，嫔妾确是见过。只是那香囊，并非嫔妾所有，更不曾佩戴在身，更谈不上诅咒惠妃娘娘。”

“不是你的？”华贵妃嗤笑一声，往前一步，凤眸厉色，“那剪秋在咸福宫偏殿搜出的玉簪与墨锭，皆是你贴身之物，如何解释？难不成是那香囊自己长了腿，跑到你的玉簪墨锭旁边去了？”

“回华贵妃娘娘。”苏凝琬不卑不亢，“那玉簪与墨锭，确是嫔妾常用之物。但汀兰轩偏僻，常有闲杂人等窥探，前日奴婢去御花园取水，归来时便发现窗棂被撬动过，想来是有人趁机将香囊与嫔妾的饰物混放，栽赃嫁祸罢了。”

“哼，一派胡言！”皇后拍了一下扶手，“咸福宫守卫森严，除了咸福宫的人，外人如何能进？分明是你为了脱罪编出的谎话！”

“皇后娘娘所言差矣。”苏凝琬不慌不忙，目光转向李嬷嬷，“李嬷嬷，咸福宫偏殿的位置，可是在惠妃娘娘的寝殿之外？”

李嬷嬷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偏殿在寝殿西侧，平日里只有洒扫的宫人偶尔进出。”

“既如此，那便更能证明嫔妾的清白了。”苏凝琬抬眼，“惠妃娘娘胎气动荡，是在三日前的午后，而香囊是今日才搜出的。若真是嫔妾做的，嫔妾何必将香囊留在原地，坐等你们搜出？早该销毁才是。再者，咸福宫上下皆在伺候惠妃娘娘，谁有机会将香囊放入偏殿，皇后娘娘不妨细细查问一番。”

这番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了几分。

皇上的目光扫过皇后，又落在李嬷嬷身上，眉头蹙得更紧了。

安陵容这时才抬眸，轻声开口：“凝答应，话虽如此，可香囊与你的饰物一同出现，终究是说不清的。惠妃姐姐如今胎气受损，你总不能让大家白白怀疑吧？”

她的话看似公允，实则句句都在堵苏凝琬的嘴。安陵容本就与苏凝琬有旧怨，此刻顺着皇后的话头说下去，既撇清了自己，又让苏凝琬的辩解更显无力。

苏凝琬看向安陵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又恢复平静：“柔嫔娘娘说得是，可真相如何，并非仅凭一件物证便能定夺。惠妃娘娘胎气动荡，太医院院正说是日积月累所致，那嫔妾想问问，惠妃娘娘近日常服的汤药，可是由专人煎制？每日的饮食，可有专人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