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妻弃子的知青7

安陌在病房里守了一上午。赵秀云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他趁这个时间，把《赤脚医生手册》里关于骨折护理和营养搭配的章节仔细看了一遍。

中午，他去医院食堂打了饭——一份白菜肉片炖豆腐，三个馒头。

豆腐里和昨天一样飘着零星的油花，馒头个头很大，能填饱肚子。

赵秀云醒来时，看见床头柜上的饭菜，她有些心疼：“这又得花多少钱？买个窝头就行了。”

“没多少。”安陌把筷子递给她，“医生说了，营养得跟上。”

他自己拿起馒头，就着白开水吃，儿子不在他连咸菜都没买。

赵秀云看着他，手里的筷子迟迟没动。

“吃吧。”安陌说，“凉了不好吃。”

赵秀云这才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炖豆腐很香。

她吃着吃着，眼泪忽然掉了下来，砸进碗里。

安陌看见了，没说话，只是把水杯往她手边推了推。

下午，护士来打针。赵秀云己经习惯了，只微微皱了皱眉。

打完针，安陌扶她躺下：“再睡会儿，我该回去了。”

“这就走？”赵秀云下意识地问。

“嗯，得赶西点的拖拉机。”安陌看看窗外，“小军快放学了，我得回去给他做饭。”

赵秀云点点头，手指攥着被角：“路上小心。”

“知道。”

安陌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又回头：“明天早上我再来。晚上好好休息。”

“嗯。”

门轻轻关上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赵秀云看着天花板，许久，长长地叹了口气。

——

赶回村时，天己经擦黑，安陌下了拖拉机，快步往家走。

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煤油灯微弱的光。

他推门进去，看见安军正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就着灯光写作业。

“爸！”孩子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孩子自从听说安陌要带他们回城，还把妈妈送到医院之后似乎对安陌都亲近了许多。

“嗯。”安陌放下东西，“作业写完了？”

“快写完了。”安军合上本子，“妈怎么样？”

“挺好，后天就能出院。”安陌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里面温着半碗粥，看样子是孩子给自己留的晚饭。

他心里一软，摸摸安军的头：“饿了吧？爸做饭。”

晚饭很简单，玉米面糊糊，炒白菜，还有中午从医院食堂多买的一个馒头——他特意留下的，掰了一半给安军。

“爸，你也吃。”安军看着父亲碗里的稀糊糊。

“我吃过了。”安陌说，“你快吃，长身体。”

安军不说话了，埋头吃饭。

但吃了几口，又把那半块馒头掰下一小半，偷偷放进父亲碗里。

安陌看见了，没说话，只是把那小块馒头吃了。

夜里，安军睡着后，安陌坐在外间的板凳上，闭目养神。

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闪烁，显示着时间和体能数据。

今天走了很多路，坐了来回西小时的拖拉机，但消耗不大。

重要的是，赵秀云的腿在好转。

这就够了。

第二天、第三天，都是这么过的。

早上天不亮出发，去医院送饭、陪护，下午赶回来给安军做饭。

村里人从一开始的议论纷纷，到后来渐渐习惯了。

“安知青还真天天去啊。”

“可不，听说秀云后天出院。”

“三天工分不要了？”

“人家乐意，你能咋地？”

这些话，有些传到了安陌耳朵里，有些没有。

但他不在意。

第三天下午，出院前，女医生做了最后一次检查。

“恢复得很好。”她满意地点点头，“回去后一定小心，别让伤腿受力。一个月后回来拆石膏。”

“谢谢医生。”赵秀云诚心诚意地说。

“不用谢我。”女医生笑了笑，看向安陌，“你爱人有心了。”

办完出院手续，安陌扶着赵秀云慢慢走出医院。

秋天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拖拉机己经在路边等着了。老张跳下车帮忙：“出院了？好事啊！”

“嗯，麻烦张叔了。”安陌先把赵秀云扶上车斗，自己才跳上去。

回去的路上，赵秀云看着越来越近的村庄，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既想回家，又怕回家——回家了，她就真的什么都干不了了，这个家的重担，全都压在安陌一个人身上。

而他，明天就要去收那五亩玉米。

“明天……”她小声开口。

“明天我去地里。”安陌知道她在想什么，“小军明天放假，他说跟我去。你在家休息，别乱动。”

“我能做饭……”

“不用。”安陌打断她，“饭我做，你养好腿最重要。”

赵秀云不说话了，她看着安陌的侧脸，夕阳的光给他镀上一层金边。

拖拉机在村口停下时，天己经快黑了。几个收工回来的村民看见他们，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