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义溃逃的消息,像一阵风,刮遍了整个京西北路。
起初是三三两两的故人。
背着粗布包袱的汉子,风尘仆仆找到营地门口,张口就问:“萧家军是这儿不?”
老周把人领进去,聊几句就红了眼眶——当年跟着老将军守过西山的旧部,散在民间一年多了,听到消息,连夜赶来的。
后来人就多了。
一拨一拨的,三五成群的,有时候一天能来上百人。
有骑着马的,有走着的,有空着两只手来的,也有扛着自己那把旧刀来的。
眼神都一样亮得惊人,像是心里那盏灭了许久的灯,突然又被点着了。
老周的嗓子彻底哑了,但他还是每天瘸着腿在营地门口转。
认识的就拍肩膀,不认识的也拍肩膀,拍着拍着就用袖子擦眼睛,擦完了又骂自己没出息。
“娘的,”他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当年老将军走的时候都没哭,这会儿倒忍不住了。”
栓子如今手底下管着三十号新兵。
他嗓子也喊哑了,翠儿给他熬了几回药,喝完了还是哑,但每次喝完药都咧嘴笑半天。
翠儿问他笑什么,他说不知道,就是想笑。
人一多,嘴就杂。不知道从哪天起,营地里开始传些神神叨叨的话。
有人说萧将军打仗不用刀,吹口气敌军就倒。
有人说萧家军有十万天兵助阵,夜里能看见营地上空飘着金光,亮得跟白天似的。
还有人说,萧长安是真龙天子,就是来从假龙手里夺回江山的。
信的人越来越多。投奔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先是帐篷不够住,后来是锅里煮的粥越来越稀。
老周每天睁眼第一件事,不是练操,是去营门口看新来的人有多少,然后回来对着粮袋子发愁。
一个月后,营地终于容不下了。
萧长安带着人马往北挪了五十里,占了座废弃的县城。
县城叫什么没人记得,只知道城墙塌了一半,但墙基还在。
老周带人修了三天三夜,把豁口用土石堵上,把城门楼子重新架起来。
城门楼上插上“萧”字旗的时候,底下站着的兵己经有一万五千人了。
那面旗在风里呼啦啦地响,底下的人仰着头看,看着看着就有人跪下磕头。
两个月后,洛阳那边派人来了。
来的是信使。
信使骑着快马,一身青布衣裳,看着像个普通的商贩。
他被带到主帐里,跪在萧长安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羊皮纸信封上没写别的,就一行字:洛阳守将谨呈萧将军。
萧长安把信看了三遍,然后递给安陌。
安陌看完,没说话,只是把信折起来,递回去。
那封信上只有一句话:朝廷无道,末将愿降。
萧长安将信交给那信使:“带句话回去——就说我知道了。”
信使磕了个头,连夜打马走了。
那封降书送出后的第三天,洛阳城里却没有动静。
安陌跟着萧长安,带着三千前锋,在城外五里处扎营。
夜里能看见城头火把晃动得厉害,像是在连夜调动。
“怕是反悔了。”老周啐了一口。
萧长安沉默不语,只是让人把火堆烧得旺些。
第西天凌晨,城门忽然开了条缝。
先出来的不是守将,是一队兵,举着火把,在城门口站成两排。
又等了一炷香的工夫,城门里才出来一匹马。
马上的人穿着铠甲,身后跟着几个文官。他在城门口下马,捧着官印,一步一步走过来。
走到萧长安马前三步远,忽然站住了。所有人都盯着他。
他跪下去。
“末将来迟。”他低着头,声音发干,“之前……有人想夺城门,烧粮草。”他顿了一下,“刚处置完。”
萧长安低头看着他。守将的官袍上有血迹。
他翻身下马,亲自把他扶起来。
“你叫什么?”
“末将顾炳。”
萧长安点点头,从他手里接过官印,转手递给旁边的亲兵。
然后他和安陌对视一眼,安陌微微点头。
他拍了拍顾炳的肩膀,没说别的,只说:“进城吧。”
安陌跟在队伍里,看见街角有一摊黑红色的血迹,还没干透。
百姓们陆续出来了。有人躲在门板后头,有人站在街边,都远远地看着,不敢靠前
人群里忽然挤出一个穿补丁衣裳的老汉。他跑得太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枯瘦的双手抓住萧长安的马镫。
他仰着脸,嘴唇抖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萧峥将军……当年在陈留……”
话没说完他就泣不成声。
百姓跪了一地,有人偷偷抬头看,看了又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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