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霜刃与熔岩的追击

沈寒洲走后，地铁站里安静了很久。

不是那种安宁的安静——是那种暴风雨之间短暂间歇的、像绷紧的弦一样的安静。每个人的呼吸都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煤油灯的火苗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晃动，在墙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墙壁上的盲婆符号——那个圆圈和眼睛——在火光中像活的一样，注视着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林烬靠着墙坐着，手里握着沈寒洲留下的那张地图。地图是堡垒的军用地图，防水的纸，边缘有磨损。他用手指沿着地图上的线条移动——第一区，第二区，第三区……一首到第九区。统帅的办公室在第九区的最上层，周围有重兵把守，至少两百个士兵，五个净化使。从地下走？地下管道的巡逻队己经加强了，上次救了老猿，堡垒的人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从地面走？地面走要穿过八个区，每个区都有哨卡、巡逻队、监控摄像头。五十多个人，目标太大，走不到第九区就会被发现。

“林烬。”姜瓷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嗯。”

“你在看地图？”

“在看。”

“看出什么了？”

“看出我们打不进去。”

姜瓷沉默了几秒。

“那怎么办？”

“不知道。”

林烬把地图折好，装进口袋。他靠着墙，闭上眼睛。右眼闭上了。左眼闭不上——没有眼皮。他把左眼转向内侧，让晶体对着鼻梁。视野里是黑暗。

姜瓷没有走。她坐在他旁边，灰狐刀横在膝盖上。她用一块破布擦拭刀身，擦掉白天战斗时溅上的血迹。血迹己经干了，变成褐色的斑点，用布擦不掉。她从腰包里掏出一小瓶机油，滴了几滴在刀身上，用布反复擦拭，褐色的斑点慢慢化开了，刀身恢复了银白色的光泽。

“姜瓷。”

“嗯。”

“如果打不进堡垒，怎么办？”

姜瓷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

“那就想办法。”

“什么办法？”

“不知道。但总会有办法的。”

林烬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拱顶上的裂缝里还在渗水，水珠在黑暗中凝聚，滴落，滴在他面前的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盲婆。”林烬说。

盲婆站在大厅的角落里，靠着墙。她的眼窝里的蓝色荧光在黑暗中缓慢流动，像两条发光的蛇。她听见林烬叫她，抬起头。

“嗯。”

“堡垒有没有别的入口？”

“有。但都被封了。”

“封了？还是堵了？”

“封了。用混凝土封的。大焚寂后，堡垒的人把所有的秘密通道都封了，只留了正门和几个检修口。”

“检修口能进去吗？”

“能。但检修口很小，只能容一个人爬进去。你进去了，你的五十个人进不去。”

林烬沉默了几秒。

“那如果只有一个人进去呢？”

盲婆的眼窝里的蓝色荧光闪烁了一下。

“你想一个人进去？”

“也许。”

“你一个人，打不过三千个。”

“不是打。是暗杀。杀统帅，不打仗。”

盲婆沉默了几秒。

“统帅的办公室在第九区最上层。从检修口进去，到第九区，要走两个小时。两个小时里，你会遇到巡逻队、监控摄像头、净化使。你一个人，能躲过？”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的左眼能看见监控摄像头的能量辐射。能看见巡逻队的热源。能看见净化使的能量场。”

盲婆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你去吧。”

“不是现在。是两天后。大清洗那天。”

“为什么要等那天？”

“因为那天堡垒的兵力会分散。大部分士兵会派到废土上执行大清洗，堡垒内部的守卫会减少。”

盲婆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夜段过半的时候，林烬的左眼捕捉到了异常。

不是地铁站里面的——是外面的。北边的方向，有两个能量源在快速接近。一个蓝色的，冰冷的；一个橙红色的，灼热的。能量很强，比之前更强。霜刃和熔岩。他们的伤好了？还是被统帅逼着来的？

林烬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铁门。

外面是夜段的荒野。天空是最深的灰黑色，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北边的地平线上，有两团光在移动。一团是蓝色的，像一盏远方的灯；另一团是橙红色的，像一团燃烧的火。两团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目，像是有人在废土上点燃了两根巨大的蜡烛。

“霜刃和熔岩。”林烬低声说。

铁穆拄着拐杖走过来。

“他们又来了？”

“来了。”

“几个人？”

“两个。没有带兵。”

“不带兵？两个人来送死？”

“不是送死。是来拖住我们。统帅不想让我们去大清洗。他要在大清洗之前，把我们困在这里。”

老张走过来，独眼看着北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