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配不上

出了三中大门往西走十分钟就是公交站。这条路夏柠走了三年，闭着眼都能走到。但今天这条路明显不太好走，身后的尾巴甩不掉。

“夏柠同学，请留步。”

第三个追上来的人。这次不是穿西装的公会招募员，是个年轻男人，看着二十出头，穿了件定制款的黑色战斗服，袖口绣着一个金色家徽。跟在他身后还有两个跟班，体格壮实，腰间挂着武器。

夏柠没停。陆沉也没停。

那年轻男人加快了几步，绕到两人前面，站定了。

“我是萧家萧禹，江城萧家你们应该听过。”他笑着说，语气不急不躁，像是习惯了别人给面子，“今天在广场看到你的觉醒数据，至尊品，生命之祈。我父亲特意让我过来，想请你到家里坐坐，聊几句。”

萧家。

江城排名前三的觉醒者世家，在城内有自己的猎场、装备锻造坊和私人副本通行权。家主萧向东是五十级的蓝品觉醒者，常年占据江城个人战力排行榜前五。城里几个大公会都得看萧家脸色。

夏柠侧头看了陆沉一眼。陆沉没什么反应，只是继续往前走，好像面前没有站着人似的。

萧禹被无视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但还维持着，视线落在陆沉身上。

“这位就是刚才觉醒台上那个……”他顿了顿，措辞明显过了一遍脑子，“没有能量反应的男生？”

“他叫陆沉。”夏柠说。

“嗯，陆沉。”萧禹点头，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过了一遍，像在品尝什么味道很淡的东西，“不介意的话，说句实在的。夏柠同学你是至尊命格，这种天赋全国每年也出不了几个。你需要匹配的资源、人脉和训练环境，都不是一个普通人……”

“说完了吗？”陆沉停下了脚步。

萧禹的话被截断了。他看着陆沉转过来的脸，嘴角的笑没收回去，但眼神变了。

陆沉的表情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平时那样，不冷不热。但当他正对着一个人看的时候，那种感觉就不太对了。不是凶，不是怒。更像是某种本能层面的压迫，跟情绪没关系，跟杀意也没关系。

就只是在看。

萧禹后面那两个跟班的手同时搭上了腰间的武器柄。

“说完了就让一下。”陆沉说。

萧禹没动。

“陆沉兄弟，我没有恶意。”他的手抬了起来，做了个安抚的手势，“你可能不了解觉醒者的世界。至尊命格意味着什么，你没概念。她如果跟着你，一没资源，二没保护，三没成长环境。你能给她什么？”

这话说得不算难听，甚至称得上是讲道理。路边有几个刚从觉醒广场出来的学生认出了夏柠，围过来看热闹。

“那不是夏柠？至尊命格那个？”

“旁边那男的是陆沉吧？没觉醒那个。”

“他跟夏柠从小一起长大的，孤儿院的。现在可好，差了十万八千里。”

“人家萧家二少都出面了，还死黏着不放？知道点好歹行不行。”

几句话没刻意压低声音，夏柠全听见了。

她把手里一首拎着的那瓶己经不凉的矿泉水塞进书包侧袋里，腾出手来，往旁边一伸，首接扣住了陆沉的手指。十指交叉，攥得很紧。

动作自然得很，就像做了千百遍一样。事实上也确实做了千百遍。她从小怕黑，孤儿院的走廊灯坏了没人修的那些晚上，牵着陆沉的手从这头走到那头。后来长大了不怕黑了，但这个习惯留下来了。

看热闹的人安静了一瞬。

“萧学长。”夏柠的声音很平，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谢谢你家的好意。但我跟陆沉的事不需要别人操心。”

“你现在还年轻，很多事看不到后面。”萧禹依然温和，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秒，“你们是青梅竹马，这份感情我理解。但感情解决不了实际问题。你知道至尊命格如果不在三个月内接受系统性训练，成长曲线会偏移多少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夏柠说，“请让一下。”

萧禹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大概没怎么遇到过连续两次被同一队人无视的情况。

“你……”

“她说让一下。”陆沉插了一句。

语气跟之前一样，没什么起伏。但萧禹注意到一个细节，陆沉牵着夏柠的那只手没动，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又松开，像是按捺住了什么。

萧禹是世家出来的，从小在觉醒者堆里泡大的。他对气场的感知比普通人灵敏得多。就在陆沉开口的那一瞬间，他隐约感到一丝不对劲。不是杀气，杀气他见多了。而是某种比杀气更底层的东西，像是捕食者锁定猎物之前身体释放出的那种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