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吻滋味

中国H市。

“Oh，YES！上啦！哦啦啦——”

“QH大学，等着我吧！哈哈——”

某网吧里，一个声音跟发了疯似的接连炸响，整间网吧的人都忍不住侧目。

网管小哥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了一句“神经病”。旁边打游戏的哥们儿差点把鼠标摔了，回头瞪了一眼——这谁啊，考个大学至于吗？至于！

因为这个被大家暗戳戳叫“疯子”的人，就是我——杨霖。

刚从市二中毕业，一大早我就冲进网吧查分。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分数线的各种猜测。我梦见自己考了满分，又梦见自己交了白卷，一会儿笑醒，一会儿吓醒。凌晨西点实在躺不住了，干脆爬起来，洗了把脸就往网吧跑。

当屏幕上跳出那个让我心脏骤停的数字时，我整个人都炸了。

QH大学的录取线，过了。

通知书还没到手，但分数摆在这儿——语文138，数学147，英语142，理综289，总分716。这个分数，就算QH的分数线再涨几分，也稳了！

我激动得在网吧里又喊又叫，跟中了五百万似的。我蹦起来拍桌子，把旁边那哥们的可乐都震洒了。我抱着显示器使劲晃，嘴里喊着“我考上了我考上了”，吓得网管以为我要砸电脑。

结果老板根本不给我分享喜悦的机会，二话不说把我拎起来就往外扔——

“出去出去！再闹报警了啊！”

他一手拎着我的后领，一手推着我的肩膀，把我往门口赶。我被他推了个趔趄，回头还想理论两句——我交了钱的！凭什么赶我走！——就看见老板那张“你再敢踏进来一步试试”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很明确：再多说一个字，你就别想活着走出这条街。

得，我忍。

被撵出来之后，我非但没生气，反而更兴奋了。站在网吧门口深吸一口气，六月的晨风带着槐花的甜香灌进肺里，整个人像是被充了电——

下一秒，我撒开腿就朝学校的方向狂奔。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书包在背后啪嗒啪嗒地响。我跑过大街，跑过小巷，跑过早餐铺子，跑过十字路口。卖油条的大叔喊了一嗓子“小子你赶着投胎啊”，我回头冲他喊了一声“我考上QH了”，把他喊愣了，油条都掉进了锅里。

这事儿，必须第一时间告诉刘耀辉老师。

刘老师是我的数学老师，也是我亲爹的“老弟”——虽然这亲戚八成是认的，喝了几顿酒就称兄道弟了——但刘老师对我真的没话说。三年了，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他都是我最信任的人。高二那年我发烧到39度，是他骑车载我去医院，陪我吊水到半夜。高三每次模考失利，都是他把我叫到办公室，递给我一瓶可乐，说“下次再来”。

我一路冲进教师宿舍楼。这栋楼我己经来过无数次了，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刘老师的房间。我三步并作两步蹿上三楼，连门都顾不上敲，首接撞了进去——

“砰——”

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整个房间都震了一下。

正在备课的刘老师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他手里的笔飞了出去，在墙上画了一道抛物线，落在茶杯里，溅出一朵水花。他瞪大眼睛看着我，一只手按在胸口上，另一只手己经摸向手机——看那架势，是真的准备打110了。

“你……你他妈要吓死我啊！”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镜歪在鼻梁上，头发也乱了，整个人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地震。

我大口喘着气，刚站稳，余光突然扫到屋里还有一个人。

她就坐在沙发上。

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

段静。

我的同桌，也是我暗恋了整整三年的女孩。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乌黑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低着头，睫毛微微垂着，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她的手指绞着裙摆，指节泛白。她的眼眶有些泛红，鼻尖也微微发红，整个人看起来不太对劲。

但我这会儿兴奋得脑子都快炸了，根本注意不到这些细节。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弯下腰，凑近她，用我自认为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说——

“小静，我考上QH了！我好高兴啊！替我开心吧？”

她愣住了。

那双好看的眼睛慢慢抬起来，看着我。愣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然后，她的脸色变得更暗了。

不是那种“我为你高兴”的暗，而是“我很难过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的暗。她的嘴唇微微颤了颤，眼眶里的泪光反而更浓了，一颗泪珠在睫毛上挂了几秒，终于撑不住，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