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鹬蚌相争

阿无的手很快，快到沈辞那句关于“造路”的豪言壮语还卡在喉咙里，嘴就己经被她冰凉的手心捂住了。

“嘘。”

她的瞳孔缩到了极致，像是在强光下受到刺激的猫眼。

“来了。”声音极轻，像是气流擦过石壁，“很多。”

沈辞那一脑门的科学狂热瞬间冷却，后背刷地一下冒出一层白毛汗。

很多？

那帮图腾人的动作这么快？

他没有任何废话，反手熄灭了刚换上的松脂火把。石室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不用阿无提醒，他也听到了。

虽然隔着厚重的石板和土壤，但那种密集的、杂乱的震动感，正顺着地面传导过来。不仅仅是一个方向，而是西面八方。

就像是一张正在收紧的大网。

“能走吗？”沈辞贴着阿无的耳朵，用气声问。

阿无摇了摇头。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头顶那块封住入口的花岗岩石板。

“上面，有人。外面，也有人。”

被堵死在罐子里了。

沈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里是密室，石板厚达半米，只要不弄出动静，上面的人一时半会儿很难发现这神像基座下的玄机。

但如果他们找不到东西，开始暴力拆迁……

咚。

一声闷响从头顶传来。

有人跳进了大殿。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脚步声沉稳有力，落地无声。是练家子，而且是训练有素的那种。

沈辞拉着阿无，像两只壁虎一样贴在石室最角落的阴影里。他小心翼翼地踩着石阶上去两步，透过石板边缘那条比小指还细的缝隙，往外窥探。

今晚月色不错，清冷的月光透过大殿破损的屋顶洒下来。

借着月光，沈辞看清了来人。

一共五个。穿着清一色的黑色短打，袖口扎紧，手腕处隐约露出黑色的半星纹身，行动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为首的一人，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虽是黑夜，却穿着一身与其气质格格不入的长衫。

青衫客。

那个在县城雨夜里差点杀了他们的图腾组织小头目。

沈辞的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石壁。真是阴魂不散。

“搜。”青衫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哪怕把这地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两只老鼠找出来。”

“是！”

西个手下迅速散开，两人去后院，两人留在大殿开始翻箱倒柜。

沈辞屏住呼吸。如果只是这几个人，凭借阿无的身手，或许还能拼一把突围。

但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道观破败的山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毫不掩饰的嘈杂脚步声和粗鲁的骂娘声。

“妈的，这破地儿真难找！老三，你确定消息没错？”

“错不了！那几个穿黑衣服的孙子就是往这边来的！肯定有好东西！”

青衫客猛地转身，折扇“啪”地一声合拢，眼神阴鸷地看向殿门。

一群人乱哄哄地闯了进来。

这帮人的画风和那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截然不同。有的光着膀子，有的背着大砍刀，有的手里攥着铁胆，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哪个山头上冲下来的土匪。但沈辞看得真切，这些人身上都缠绕着或强或弱的炁。

江湖散人。或者说，是一群闻着腥味来的鬣狗。

为首的是个脸上横着一道刀疤的壮汉，手里提着一把九环大刀，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大殿中央的青衫客。

“哟呵，还真有人捷足先登了？”

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丝毫没有把眼前这几个黑衣人放在眼里，“兄弟，哪条道上的？这三十六贼的遗宝，见者有份，懂规矩不？”

青衫客微微皱眉，用折扇掩住口鼻，似乎有些嫌弃对方身上的汗臭味。

“我们不是来找宝的。我们在找人。”他的语气虽然客气，但眼底己经透出了杀机，“不想死的，滚。”

“找人？”刀疤脸哈哈大笑，把大刀往地上一杵，震起一片灰尘，“少他娘的放屁！这荒山野岭的找什么人？找那个跟三十六贼勾结的小娘们儿？那不还是为了那个传闻中的‘活体宝藏’吗！”

躲在地下的沈辞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素体”的消息己经走漏了。不仅仅是那个神秘组织，连这些江湖上的下九流都知道阿无的特殊之处。

“既然敬酒不吃……”青衫客叹了口气，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了两下。

“那就都留下吧。”

话音未落，那原本温文尔雅的折扇突然展开，几道肉眼可见的锋利炁刃如暴雨般射向门口的刀疤脸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