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新的方向

“肉。”

阿无极其认真地思考了两秒，给出了这个掷地有声的答案。

山洞里的火光映在她那张缺乏表情的脸上，偏偏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执着。

沈辞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伸手捏了捏她有些发凉的脸颊，手感意外的软糯：“行，吃肉。等到了安全的地方，红烧肉、粉蒸肉、回锅肉，让你吃个够。”

阿无不说话了，只是安安静静地重新蹲回火堆旁，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像一只得到了主人承诺后安心打盹的猫。

夜色渐深，山洞外的风声呜咽。

沈辞靠在石壁上，听着阿无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大脑却异常清醒。

借着即将熄灭的暗红色火光，他再次将那张缴获的军用地图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川蜀、湘西、秦岭……那些被红蓝钢笔圈出来的据点和伏击线，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蜘蛛网，死死罩在这片乱世的版图上。

不能再在山里转悠了。

图腾社的搜捕网只会越来越密，他们有正规的军事化编制，有充足的后勤补给，甚至能调动地方武装。在这荒山野岭里跟他们玩猫鼠游戏，等同于慢性自杀。

必须去人多的地方。

越乱越好，人越密集越好。一滴水想要不被发现，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藏进海里。更何况，谷畸亭那本加密日记里隐藏的一些线索，也指向了一座在这个时代风云际会的庞大城市。

只有到了那里，他这个拥有现代知识和“剧情”外挂的穿越者，才能真正把信息差转化为生存的筹码。

打定主意后，沈辞终于合上眼，强迫自己睡了几个小时。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山林间的晨雾还未散去，空气里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湿冷。

沈辞走到洞口，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让混沌的大脑彻底清醒。

他转身回到山洞深处，重新点燃了一堆火。火苗舔舐着干燥的枯枝，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阿无己经醒了。她不需要像常人那样洗漱清醒，睁开眼的瞬间，身体的各项机能就己经调整到了最佳的战斗状态。

此刻，她正拿着那把缴获来的短刀，用一块破布不紧不慢地擦拭着刀刃。

沈辞在火堆旁坐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个油布包。

他将那张价值连城的军用地图展开，目光如扫描仪一般，最后一次从那些关键的红圈和路线上扫过。

每一个据点的位置、每一条换防的路线，都被他死死钉在脑子里。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将地图卷起，首接扔进了面前的火堆。

火舌瞬间吞没了干燥的图纸。纸张在高温下迅速卷曲、变黑，边缘泛起一圈亮红色的火星，最终化为灰烬。

阿无停下擦刀的动作，偏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没用了。”沈辞看着跳动的火焰，语气平淡，“路线我都记在脑子里了。带着它，一旦遇到盘查被搜出来，就是死罪。”

他接着拿起了那本黑色封皮的《清扫名单（甲）》。

手指在封面粗糙的纹理上了一下。这里面记着三十六贼的生死簿，记着图腾社的狼子野心，也记着他和阿无被单独建档的“通缉令”。

没有任何犹豫，他将这本册子也扔进了火里。

火焰猛地蹿高了一截，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油墨焦味。

三十六贼的名单，他比这本册子记得更清楚。留下实物，除了给自己增加暴露的风险，没有任何好处。

做完这一切，油布包里只剩下谷畸亭的那本密码日记，以及那个手工雕刻的木制拨浪鼓。

沈辞将这两样东西重新用油布一层层严密地裹好，贴身收进胸前的内衣口袋里。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那一点微沉的分量。

看着火堆里渐渐熄灭的灰烬，沈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销毁了这些催命符，感觉连肩膀都轻了几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阿无面前。

阿无保持着蹲坐的姿势，仰起头看他。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纯粹得像是一张白纸。

沈辞没有像往常那样首接下达出发的指令，而是缓缓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完全平齐。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一声木柴爆裂的轻响。

沈辞看着她的眼睛。那是一双黑白分明、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能够倒映出他此刻略显凝重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