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阴五雷的痛处

工厂外，雷声低沉地滚动。

张灵玉站在破败的大门前，一身不染纤尘的白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的狼藉，越过坐在轮椅上的沈辞，死死盯在缩在墙角的张楚岚身上。那种眼神，不仅仅是厌恶，更像是在看一滩沾在鞋底甩不掉的烂泥。

“衣不蔽体，满口秽语。”张灵玉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金光咒在你这种人手里，简首就是对天师府的羞辱。”

张楚岚此时只穿了一条印着小熊图案的西角裤，手里还要死死拽着那件破烂不堪的T恤遮羞。听到这话，他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更是黑成了锅底。

“喂喂喂！这位白毛道长，咱们素不相识，你一上来就人身攻击是几个意思？”张楚岚梗着脖子，虽然心里发虚，但嘴上不能输，“我穿什么关你屁事？再说了，我这金光咒是我家传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跟你那什么天师府有半毛钱关系？”

“家传？”张灵玉冷哼一声，长袖一甩，“竖子无知。你以为你爷爷当年的一身修为，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话音未落，张灵玉抬起了右手。

并没有璀璨的金光亮起。

相反，一股阴冷、潮湿、令人极其不舒服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咕嘟。咕嘟。

张灵玉原本白皙修长的手掌心，突然涌出了一团黑色的、如同石油般粘稠的液体。那液体在他掌心翻滚、流淌，甚至顺着指缝滴落，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水脏雷。

也就是阴五雷。

这东西一出现，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寒，带着令人作呕的粘腻感，与张灵玉那副谪仙般的气质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张楚岚瞳孔一缩。本能告诉他，这黑色的玩意儿极度危险。但他心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这白毛道士怎么知道我爷爷？

“既然你不懂规矩，我就替师门收回这份传承。”张灵玉神色淡漠，掌心的黑色雷浆剧烈涌动，化作一条黑蛇，蓄势待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

轮椅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

沈辞操控着电动轮椅，不紧不慢地向前滑行了两米，正好横在了张灵玉和张楚岚之间。

冯宝宝也随之移动，默默站在了轮椅侧前方，手中的短刀虽未抬起，但浑身的肌肉己经绷紧。

“让开。”张灵玉皱眉，看着挡路的沈辞，“这是天师府清理门户，外人少管。”

沈辞坐在轮椅上，面对着这位气势惊人的龙虎山高徒，脸上没有丝毫惧色。他甚至还有闲心伸手帮冯宝宝把领口刚才蹭歪的扣子正了正。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抬起头，迎上张灵玉的视线。

“小道长，火气别这么大，伤肝。”

沈辞的声音平稳，像是在教导晚辈。

“天师府讲究性命双修，心火太旺，可是修行大忌。”

张灵玉眉头拧得更紧了，掌心的阴雷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我说了，让开。否则连你一起……”

“连我一起打？”沈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用你手里那个见不得光的脏东西？”

这句话精准地踩中了张灵玉的尾巴。

张灵玉的脸色微微一变，掌心的黑色雷浆停滞了一瞬。

“水脏雷，吸取肾水之气，阴浊、粘稠、腐蚀。”沈辞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让张灵玉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按理说，天师府高功，首选应该是光明正大、刚猛无俦的绛宫雷，也就是阳五雷。那可是未破身之人的专属。”

沈辞每说一个字，张灵玉的脸色就白一分。

“而你，张灵玉，身为老天师的关门弟子，资质绝顶，却只能修炼这种阴损的脏雷。”

沈辞停顿了一下，目光首首地刺入张灵玉的眼底。

“是因为一念之差，早早丢了元阳吧？”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死寂的工厂大厅里炸响。

张灵玉那张常年保持着清心寡欲、高冷淡漠的脸，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坏。

一抹极其明显的潮红，从他的脖颈处迅速蔓延，眨眼间就爬满了整张脸，甚至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污点，是他内心深处最不可触碰的伤疤。在山上，连师兄们都不敢当面提这件事，此刻却被一个坐轮椅的陌生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赤裸裸地扒了出来！